等到能独自个人生活后,他在宋远航的帮助下,订了一张费城的机票,离开了S市。
在费城,他没再踏进医学院的大门,而是递交了商学院的申请,开始从头学习枯燥的金融模型和数据分析。
他住在离曾经出租屋三条街的公寓里,偶尔会路过那栋老旧的楼房,却从来没有勇气走进去看看。
五年之后。
顾斯辰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站在自家投资公司顶层的落地窗前,手里把玩着一支银色钢笔。
窗外的车水马龙映在他眼底,霓虹闪烁,却再也没有哪道身影,能让他沉寂的眼底泛起一丝涟漪。
放在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宋远航”三个字让他紧绷的眉峰微微松动。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那头吊儿郎当的声音裹着嘈杂的背景音涌过来:“大忙人顾总,可别忘了今晚来给小弟过生辰啊!”
“知道了,地址发我。”顾斯辰瞥了眼窗外沉下来的暮色,声音带着惯有的沉稳。
“那必须的!记得准时来哦。”
宋远航这人从小在学习上没什么天赋,在生意上的头脑却是极好的,这两年生意越做越大,涉猎宽泛,认识了不同圈子的人。
本来顾斯辰还有顾虑今晚又要应付一些人,没想到宋远航发来的地址居然是“星夜”静吧。
他们之前经常去的那家。
前段时间新装修,原本逼仄的空间拓宽了不少。
服务员领着顾斯辰穿过长廊,推开最里侧的包厢门时,他愣了愣——
包厢里只亮着暖黄的壁灯,宋远航翘着二郎腿陷在沙发里,手里转着个空酒杯,偌大的包厢里连个服务生都没有。
“你不会只叫了我一个人吧?”顾斯辰一想到自己一个大男人要帮宋远航单独过生日,有点恶寒。
宋远航挑了下眉:“怎么?你嫌弃我了?”
“……”顾斯辰转身就要走到门边,“你身边莺莺燕燕那么多,随便找几个人陪你不就好了,我可不会给人唱生日歌切蛋糕。”
宋远航撑着门框把人堵在中间,眼底藏着笑意,“你这人咋这么不经逗?”
话音刚落,包厢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一道洪亮的声音撞进来:“Surprise!”
顾斯辰回头,就看见高博明穿着笔挺的军装,怀里抱着个双层的奶油蛋糕,最上面还有个照着宋远航样子做的卡通小人。
“我这不是怕人多吵得你们心烦嘛,咱仨好久没单独聚了。”宋远航给了高博明的后背轻轻一拳。
“你俩怎么了?状态不对啊。”高博明把蛋糕往茶几上一放,一脸莫名。
“兄弟,你见到我难道不高兴吗?我们都多少年没见了。”高博明用胳膊刚圈住顾斯辰的肩膀,就被他借着转身的力道往旁边一甩。
“你怎么从部队出来了?不是说今年晋升关键期,不能随便请假吗?”顾斯辰一边说着,一边在沙发坐下。
高博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下来,“陶玥玥说她要结婚了,我请假出来看看她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男的。”
顾斯辰拍了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
有些事,安慰的话反而显得多余。
倒是宋远航踹了高博明一脚,指着茶几上的蛋糕,“喂,今天是我生日诶,你们两个能不能先祝我生日快乐下。”
高博明立刻顺坡下驴,从酒柜里拿出了一瓶酒,“不说了,我们情谊都在酒里。”
三个很多年没见的人,见了面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不知不觉酒过三巡,讲了很多话。
中途,高博明抱着话筒鬼哭狼嚎开始唱歌。
宋远航出门接了个电话。
顾斯辰耳朵被吵得疼,喝多了的高博明还要拉着他一起唱,他决定出门找宋远航求救。
长廊尽头的小阳台挂着串风灯,昏黄的光里,他远远就看见宋远航倚着栏杆抽烟,烟蒂的火星在夜色里一明一暗。
走近了,才听见他压抑的怒声:“金乐喜!你转告她,她现在不是当年那个能耍性子的大小姐了!”
“我们是开娱乐公司的,不是慈善堂,她要是想退圈养老,趁早别干。”宋远航的声音里满是戾气,手指把烟蒂捏得变形。
“你|他|妈现在才知道我是个冷血的人啊,对,我就是冷血怎么了?钱谁不想多赚啊……”
顾斯辰等他挂电话,才走过去。
宋远航回头看见他,眼神明显慌了一下,忙把烟蒂摁在阳台的烟灰缸里,指尖在栏杆上蹭了蹭,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
“发这么大火啊?出什么事了?”顾斯辰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远处霓虹闪烁的街景。
宋远航抠了抠眉毛,避开他的视线:“就……一个刚火起来的小艺人,仗着有点流量就不想参加酒局。”
“你和金乐喜?”顾斯辰刚刚只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
整个圈子谁不知道,宋远航的娱乐公司里,金乐喜是唯一能让他失控的人。
宋远航难得没嘴硬,自嘲地笑了笑,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却被顾斯辰按住了手腕。
“还是老样子,我们俩啊,就是天生的冤家,互相折磨一辈子才算完。”
他叹了口气,正要点火,就听见顾斯辰低沉的声音:“你们……有没有韩莞尔的消息?”
“韩莞尔?”宋远航拿烟的手猛地一顿,烟盒“啪”地掉在栏杆上,“呵呵,兄弟,你是喝蒙了吗?”
宋远航强装镇定地捡起烟盒。
顾斯辰却转过头,眼底映着风灯的光,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其实我一直认为她没有死。”
宋远航心脏狂跳,避开了他的目光,推着他往包厢走,“你可别吓我了,我今天好歹是寿星,走走走,继续喝点,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