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莞尔的心脏骤然一缩,一阵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她何尝不想回应他的期待,可现实像一度墙横在两人之间。
就算现在一时心软和他在一起又能怎样?
最后终究还是要分开的。
顾斯辰是顾家人,是要继承家业的,他以后注定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强强联合才是他们顾家的选择。
而自己呢?和他这样不清不楚地纠缠着,到底算什么?
是他排遣寂寞的玩伴,还是他一时兴起的慰藉?
与其等到最后被现实拆散,不如现在就斩断所有念想,长痛不如短痛。
“顾斯辰,你这样真的很掉价。”韩莞尔深吸一口气,硬是逼自己盯紧他,字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组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子——
“为什么一定要纠缠一个不爱你的人呢?”
此时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冰冷的话语落地前,是如何在她心上反复碾过,疼得指尖都在发麻,每一个字都在撕扯着她刻意筑起的防线。
“纠缠?”顾斯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笑了起来,笑声里却满是悲凉。
韩莞尔的眼眶红了,却还是狠下心,说出了最伤人的话:“放过我吧,顾斯辰。也放过……你自己。”
说完,她不再看顾斯辰的表情,转身快步走向门口,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客厅里,顾斯辰怔怔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餐桌上那两份已经渐渐冷却的三明治,还有那两杯冒着微弱热气的黑咖啡。
满室的寂静顺着墙壁漫过来,连同桌上的凉意一起,凝成细密的钝痛,从四面八方裹住他。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那杯咖啡,却最终无力地垂落。
*
开春之后,顾氏作出巨大调整。
以顾斯俊为代表的顾氏总公司将以正式进军海外市场为发展目标,而国内的项目又放逐一部分给了顾斯辰。
在董事会的一番协商下,决定将一些亏钱的项目结束掉。
查看整理名单的时候,顾斯辰意外看到了一家养老院的名字——仁心疗养院。
如果他没记错,当初他曾和宋远航一起去调查,结果什么也没调查出来。
他借了解项目具体亏损情况的名义,通知公司的高层一一去探查名单上的地方。
仁心疗养院是他亲自带队去的。
仁心疗养院坐落于城郊,环境清幽,门口的招牌有些陈旧,看得出来确实有些年头了。
顾斯辰率先下车,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眼神扫过疗养院的大门,带着几分明目张胆的审视。
“顾总,欢迎欢迎!”一位穿着白大褂、头发微秃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我是这儿的院长,姓王。”
顾斯辰抬手与他轻握一下,随即收回:“王院长,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顾总亲自过来考察,是我们的荣幸。”王院长一边引着众人往里走,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疗养院的情况,“我们这儿主要接收老年痴呆症患者,设施虽然不算最先进,但服务绝对周到……”
顾斯辰耐心听着,目光却在四处打量,留意着疗养院的环境布局,以及来往护工和病人的状态。
在王院长介绍完疗养院的基本情况之后,他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王院长在这儿任职多久了?”
王院长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答道:“哦,我是五年前上任的。”
五年前。
顾斯辰眼底的寒意瞬间沉了下去。
五年前,正是韩秦去世的那一年。
这个时间点,巧合得太过刻意。
他抬眼看向王院长,语气依旧平淡:“前任院长呢?是调走了?”
“对对,”王院长点头,眼神有些闪躲,“上头说一任院长不宜任职太久,前任院长就调到邻市的疗养院去了,听说现在发展得也挺好。”
顾斯辰没再追问,只是看似不关心地“嗯”了一声。
可他心里已经有了定论——这疗养院,绝对有问题。
只是身边跟着一群公司高层,还有王院长在旁盯着,他不便多问,只能将疑虑压在心底。
考察结束后,车队驶离疗养院。
顾斯辰靠在车后座,闭着眼睛,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急促,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拿出手机,给宋远航发了条信息:“瞿明,仁心疗养院前任院长,现应该在隔壁N市定居。”
为了不引起顾斯俊和公司里其他人的注意,顾斯辰还是把查人的事情交代给了宋远航。
宋远航收到指令后,半点没耽误。
他做事向来简单直接,没花多少时间就查到了这位前任院长瞿明的下落。
当天晚上,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了N市某小区门口,瞿明刚走出单元楼,就被两个黑衣男人捂住口鼻,强行拽进了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