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把鸡蛋打进去。”
沈恪拿起鸡蛋,在碗边磕了一下。结果用力过猛,蛋壳碎了一地,蛋液顺着手指往下流。
“呀!”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拿纸巾,结果踩到地上的积水,身子一晃。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
白越就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腰,低下头,看着他。
很近,比平时近。近到沈恪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呼吸落在自己脸上的温度。
“小心。”白越在他的鼻尖上点了一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调侃的笑意。
沈恪的脑袋轰的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怎么那么笨啊,宝宝。”白越松开手转身去拿纸巾,语气轻飘飘的。
……
新的鸡蛋打进去,这次成功了。
沈恪站在灶台前,拿着锅铲,小心翼翼地看着锅里的蛋。
白越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手,在腕骨上轻轻敲了一下:“手腕放松。”
沈恪试着放松。
“不是这样。”白越说,“你这样会累。”
他往前走了一步。
沈恪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个人贴上了自己的后背。温热的,带着白越身上那种淡淡的白茶清香。
白越的左手从他身侧伸过来,握住了他拿着锅铲的手。
“这样。”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低的,震得沈恪耳膜发痒,“手腕要放松一点。”
沈恪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白越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能感觉到白越的呼吸落在他的耳侧,能感觉到那只握着他的手的力道。
“你……”他的声音发抖,“你别……”
“别什么?”白越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像是真的不明白,“我在教你。”
沈恪说不出话。
白越握着他的手,带着他翻动锅里的鸡蛋。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他的呼吸就在沈恪耳边,一下一下,轻轻的。
沈恪彻底熟了。
从白越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那只红透的耳朵,还有那从耳根蔓延到脸颊的红晕。沈恪低着头,睫毛垂着,微微颤抖,像受惊的小动物。
真可爱。
白越在心里想。
“好、好了吧……”沈恪小声说,“我自己可以……”
白越没有松手。
“还没好。”他说,“蛋要翻面。”
他又带着沈恪翻了一下。
沈恪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白越……你别这样……”
“哪样?”
白越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他没有退开,反而把下巴轻轻抵在沈恪肩上,看着锅里的蛋。
“这样?”
沈恪的脸一瞬间爆红无比,热度惊人。
他想推开他,但手被握着。他想躲开,但后面是白越。他只能僵在原地,感受着那具身体的温度,感受着那个人的呼吸,感受着那种让他心跳加速的陌生压迫感。
“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小声说。
“以前?”白越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困惑,“以前是哪样?”
“你以前……”沈恪想了想,“不会现在这样。”
白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就在沈恪耳边,震得他头皮发麻:“这样不好吗?”
沈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以前的白越是永远笑着的,说话轻声细语,做事温柔体贴,什么都顺着他的意思。他会做饭,会照顾人。自己说不要,白越就不会继续。说害羞,白越就会退开,给他留够充足空间。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强势。
这样的……让人招架不住。
那时候的白越很好。
好得让他有时候会想:这是对“阿然”的好,还是对他沈恪的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明明白越对他很好,好得挑不出任何毛病。可有时候看着白越那双含笑的眼睛,总觉得里面藏了些什么,他看不明白。
可是现在……
现在这个白越不太一样。
还是会叫宝宝,还是会笑,还是会关心他。但那种客气的感觉不见了。他开始会往前凑,会贴着他,会用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眼神看他。
有点像……
沈恪想了半天,想出一个比喻。
有点像,终于不把他当外人了。
“宝宝。”白越忽然叫他。
“嗯?”
“你耳朵好红。”
沈恪:“!!!”
他想躲,但白越已经先一步退开了。
那个人站在一步之外,笑眯眯地看着他,像是对他的内心想法全部了如指掌。
“继续吧。”白越微微点头,“我会看着你做的。”
沈恪瞪着他,脸烫得厉害。
白越就站在那里,嘴角弯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恪咬了咬下唇,转回头,继续翻锅里的蛋。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不重,不轻,就是一直在。
真有意思。
白越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沈恪手忙脚乱的背影,心里那点痒意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原来是这样。
以前他总是一步一算,怕吓着他,怕他躲开,怕他收回那些好不容易得来的依赖。每一步都算好了距离,每一句话都掂量过分量,总是顺着他的意愿。
但现在……
他发现自己不想算了。
温水煮青蛙太慢了。慢到他看着沈恪那张越来越红的脸,忽然觉得之前那些日子都是在浪费时间。
***
一顿饭做完,沈恪感觉自己像被人丢进汗蒸房里过滤了一遍,整个人烫的不行。
白越倒是很享受,坐在餐桌旁,左手拿着筷子,慢条斯理地吃。
“好吃。”他点着头夸赞。
沈恪低着头,耳朵还红着。
白越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宝宝。”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
沈恪抬起头。
白越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笑意,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我……”沈恪张了张嘴,“就是觉得,你好像比以前……”
他说不出来。
白越替他接上了:“比以前烦人?”
“不是!”沈恪连忙否认,“不是烦人!就是、就是……”
“就是比以前……”
“什么?”
他憋了半天,一张脸憋得通红,终于憋出一句:“比以前近了一点。”
白越看着沈恪那张红透的脸,真实的柔软笑意从眼底漫上来:“那就好。”
沈恪抬起头看着他,但白越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他今天把额发撩上去了,露出整张脸。没了平日那些遮遮掩掩的发丝,没了那种阴郁的雾蒙蒙的感觉,五官一下子清晰起来。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就是不一样了。没了温柔疏离的感觉,就是直直地在那儿,像是什么都不打算藏了。
沈恪抿了抿唇,心脏砰砰砰砰的跳个不停,有点吵。
侵略性。
这个词忽然冒进沈恪脑子里。
他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个。
白越明明还是在笑,还是在吃饭,什么都没做。但就是……不一样了。
沈恪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在看碗里的饭,可是余光还是控制不住地白越那里瞟。
他想起刚才厨房里的一幕,那个人贴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呼吸落在他耳边,又浅又急。
那种感觉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好像……也不是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