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越没有说话。他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搭在沈恪腰上的样子。
那只手很大,几乎能环住一半。就好像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把人整个搂进怀里。
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蹭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呜……”
沈恪像被电了一样,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嘤咛,整个人从头红到脖子根,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我、我去换下一件!”他几乎是逃回试衣间的。
那个画面,那个声音,留在了他脑子里。
软。热。会抖。还会发出那种声音。
现在车里很安静。沈恪还在睡,什么都不知道。
白越看着他的睡颜,闭上眼,那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来。很轻,很软,带着一点慌,带着一点羞,像是被他欺负狠了又不知道怎么办的小动物发出的声音。
他发现自己有反应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抬起头继续看着沈恪。
手指轻轻蹭过他的脸颊,滑到下巴,停在唇边。那张嘴唇微微抿着,有点干,因为复习的时候总忘记喝水。
白越的拇指轻轻按了一下。软的。比想象中还软。
沈恪在睡梦中动了动,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
然后——
他无意识地含住了白越的指尖。
就那么含住了。
温热的,湿润的,柔软的触感一瞬间包裹上来。
白越的呼吸停滞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被沈恪含在嘴里,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他想抽出来。他应该抽出来。
但他没有。
他就那样看着,看着他的小鹌鹑在睡梦中含住他的手指。
白越的拇指轻轻动了一下,蹭过他的舌尖。沈恪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
他慢慢把手抽回来,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尖还残留着那片温热和湿润。
白越忽然发现自己在抖。心跳太快了,快得有点疼。血液在耳膜里鼓噪,轰隆隆的,像是有人在里面放了一把火,一路烧到了某不可言说处。
闭上眼,想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但它不肯走。反而越来越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子。
他需要回家。在沈恪醒之前。
***
将沈恪叫醒了送到门口,白越回到家砰地关上门,没有开灯。
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沈恪含着他手指的触感,那声呜咽,那张安静的睡颜。
他告诉自己:冷静。
他走进书房,反手锁了门。
房间里的照片全是沈恪。
他走过去,拿起其中一张。是沈恪住院时别人拍的,又安静又乖。
他看着那张照片,想起刚才车里那一幕。温热的,湿润的,柔软的,他的手指被含在里面。
他想冷静,但根本做不到,那个画面一直在回放。
他低下头。
压不住,根本压不住。
这一次他没有克制,他不想克制了。
解开束缚,他闭上眼让那些画面浮上来,慢慢动作。
沈恪从试衣间走出来,问他“怎么样”。他走过去,手搭上他的腰。那一瞬间,沈恪僵住了,发出一声嘤咛。
然后是刚才,沈恪含着他的东西。
他想的是沈恪红透的耳朵尖,想的是他颤抖的腰,想的是他被碰到时发出的声音。
他想,如果有一天真的能……
不是在试衣间,不是在任何有第三个人的地方,是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沈恪会是什么反应?会红着脸看他吗?会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吗?会像下午那样,软软地说“别”吗?
他的小鹌鹑会喜欢哪里?
会喜欢落地窗吗?客厅那扇落地窗正对着花园,月光照进来的时候,他可以把沈恪按在那片光里,让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些他亲手种下的花,然后从后面抱住他,含着他的耳垂问:好看吗,宝宝?
但落地窗太亮了。他的小鹌鹑那么害羞,肯定会躲。到时候只顾着躲,就不看自己了。
浴室也可以。那面镜子够大够清晰。他想让沈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他红透的脸,看着他咬着嘴唇的样子,看着他被弄到站不稳还要被他扶着。他可以让他看着,看着他变成什么样。
但是不行。浴室太滑了,万一摔着。还是买张防滑垫吧。
想到自己居然在想这个,白越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收不回去。
或者书房?那间他待了太多晚上的书房,那些照片还挂在墙上。他想让沈恪亲眼看看那些照片,看看他是怎么看着他的。然后他可以锁上门,把钥匙丢到窗外,把沈恪按着,当着他的面,再做一次那些他对照片做过的事。
沈恪会无处可躲,会骂他,会红着眼眶说“你变态”。
会哭吗?
白越不知道,但他想看看。
但白越最想的是卧室,他的卧室。
那张他一个人睡了太久的床。
沈恪可以躺在上面,头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无意识地张开,像那些照片里一样。但这一次,不是隔着镜头,是真实的,就在他身边。
自己可以在半夜醒来的时候,侧过身看着那张睡颜,看很久很久。
可是卧室会不会太闷?沈恪身体不好,万一感冒了怎么办?还是把暖气开足一点。
白越睁开眼,看着那些照片。
他在心里把每一个地方都否决了一遍。
太亮不行,太滑不行,太闷不行。
到最后,他发现自己在想:要不还是先问问沈恪喜欢哪里吧。
想到这个,他又笑了。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太久,久到他已经分不清是想要还是需要,久到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心跳就会快一拍。
久到他知道,如果真有那一天——
他一定不会让他走的。
他想象过很多次。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沈恪知道了自己正在肖想着他做着这样的事情,会是什么样子?
沈恪会站在门口,那双眼睛湿透了,里面有羞恼,有害怕,有气愤。他的手握着门把手,只要轻轻一拧,就能走出去。
走出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白越就觉得心脏钝痛,疼得他呼吸都轻了。
不能让他走。
那时候他会做什么?
会开口求他吗?“宝宝别走,我错了”——这种话沈恪会信吗?
会解释吗?“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听起来像借口。
会威胁吗?“你走不出去的”——太吓人了,会把他吓坏的。
白越看着照片里那张安静的睡颜,忽然弯了弯嘴角。
他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了。
他不会开口,只要按下手机上的某个键,那扇门就会自动锁上。
沈恪会愣住,会回头看他。
然后他会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腕。
就那样握住。
温热的,细瘦的,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
而就在握住手腕的那一瞬间。
白越浑身一颤。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别的,光是想到那个触感,光是想到他无路可退的样子,就已经……
他睁开眼,低下头。
呼吸还没平复,胸膛剧烈起伏着。
有一滴溅到了照片上。
白色的,黏|稠的,刚好落在照片里沈恪的唇边。
就像是某种预演。
白越愣住了。
他看着那滴白色,看着照片里那张安静的纯洁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脸。
那一瞬间,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涩,混着刚才那股滚烫的余韵,搅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做了什么?
对着沈恪的照片。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抱歉。”
声音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但那两个字说出来之后,他心里并没有好受一点。
他看着那滴白色刚好落在的地方,忽然又忍不住开始想,如果有一天会是真的呢?
如果沈恪真的跪在他面前,嘴唇边沾着他的东西……
他会是什么表情?
那股刚压下去的东西,又涌上来了。
说了对不起也压不住。
他很抱歉。真的。但他知道自己还会再犯。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那滴白色。擦得很慢,很仔细,像是怕弄坏什么珍贵的东西。
擦完之后,他把照片放回原处,抽出纸巾细细擦拭过那双狼狈至极的双手。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挂起来的照片,忽地笑出了声。
原来光是想象“不让他走”这个动作,就够了。
白越闭上眼。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又想操作了。
但他没有继续。
不急。
他想。
会有那一天的。
在那之前,他会藏得很好。
藏到沈恪离不开他的那一天,藏到沈恪自己都不想走的那一天。
然后……然后再说。
他戴上监听耳机。
耳机里,沈恪的呼吸声还是那么轻,那么均匀。他睡着了。
白越听着那声音,慢慢平静下来。
明天就是寿宴,沈恪会带着他去见整个温家。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演好。但他知道,沈恪会在。
他弯了弯嘴角。
晚安,宝宝。明天见。
***
祈愿回到家,把自己扔在床上。
他想起下午在商场里,白越那个眼神。
“他是我的。”
祈愿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不走。换平常的他,遇见不爽的事情直接扭头就走了。
他拿起手机,置顶的是半小时前沈恪发来的消息:
【然】今天谢谢你呀祈愿!你也早点睡!
祈愿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个:嗯。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
睡不着。
他想起沈恪站在镜子前的样子,想起沈恪被白越量尺寸时脸红成那个样子,想起沈恪抱着那五只鹌鹑笑成傻瓜的样子。
祈愿翻了个身。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他眯着眼朦朦胧胧看了一眼。
是沈恪发来的消息?不是,刚那条已经回过了。
是广告。
他把手机扣回去。
操。
***
同一片夜色下,沈恪睡得正香。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抱着白越买的那只小鹌鹑,睡得很香。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很安静。
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