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吸一口气。
不能想不能想。
然后他又把手机捞起来,看了一眼凌晨五点半那条“想你”。五点半,天都快亮了,白越怎么还不睡呀?
他想了想,发了一个:
【然】醒啦www
对面秒回。
【白越】早安,宝宝。
【白越】昨晚睡得好吗?
沈恪想了想,老老实实回:
【然】睡得挺好的……你呢?
【白越】不太好。
【白越】一直在想你。
沈恪的脸又红了一度。
【然】你五点半还在发消息……是不是我吵醒你了啊?
【然】对不起。
【白越】不是。
【白越】只是我在等你的消息。
沈恪眨了眨眼。
等等。
他在等自己的消息……等了一整夜?!
从凌晨一点到早上七点,白越根本没睡,就为了等自己醒来回他的消息?
【然】你……你一晚上没睡?
【白越】嗯。
沈恪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他捧着手机,眼睛瞪得圆圆的,打字的手指都在抖:
【然】怎么能这样!等消息哪有等一整夜的!万一我今天睡懒觉呢!万一我睡到中午呢!你难道要等到中午嘛!
他越打越急,最后加了一句:
【然】你是不是笨蛋!
【白越】没关系的。
【然】有关系!
对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
【白越】宝宝在关心我?
沈恪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那几个字跳进眼睛里,他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
【然】我、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对身体不好……
【白越】嗯。
【白越】那我一会去补觉。
【白越】听宝宝的。
沈恪看着那行“听宝宝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然后白越的消息又来了。
【白越】宝宝。
【然】嗯?
【白越】你昨天说,我很好。
沈恪愣了一下。
那几个字在屏幕上一跳一跳的,像有人用指尖点在他心口上。一下,一下。
【然】是……是啊。
【白越】那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好的吗?
沈恪盯着这个问题,想了很久。
什么时候开始?
是第一次见面?不是,那时候他刚换过来,紧张得要死。
是白越给他做饭的时候?是他告诉自己会为了他种花的时候?是他替他挡廖辰的时候?还是他每天傍晚出现在图书馆、带着饭坐在他旁边的时候?
他想不起来了。
【然】不记得了。
【然】就是一直觉得你好。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
【白越】宝宝。
【然】嗯?
【白越】你再说一遍。
沈恪的脸又红了。这人怎么这样啊,昨天不是刚说过嘛。
【然】说什么?
【白越】说我很好。
沈恪:“……”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才把脑袋探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然】你真的很好很好很好。
【然】夸我的时候很好,给我做饭的时候很好,帮我吹头发的时候很好,牵我的手的时候很好。
【然】反正就是很好!不许再问了!
【白越】嗯,记下了。
沈恪看着那几个字,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记下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问,白越的消息又来了。
【白越】晚上来接你。
【白越】我想见你。
沈恪盯着那两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回了一个嗯嗯,然后把手机扣在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他忽然觉得,今天好像有点长。
然后他又把手机捞出来,看了一眼那两条消息。
“晚上来接你。”
“我想见你。”
以前的白越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总是绕着弯子。比如“宝宝晚上有空吗”,或者“今天天气不错,想和你一起吃饭”,从来不会这么直接地说“我想见你”。
沈恪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
好像从昨天寿宴结束之后,白越就有点不一样了。
是哪里不一样呢?
他说不上来。
但他知道,以前的白越不会凌晨四点发“在想你”,也不会凌晨五点半发“想你”。更不会在他说完“你很好”之后,一字一句地让他再说一遍。
沈恪把手机扣回枕边,又把脸埋进被子里。
耳朵尖红透了。
他想,白越今天……好像特别直接。
直接得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但好像……也不是不喜欢。
***
晚上白越来接他的时候,沈恪发现他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毛衣,看起来软软的,整个人比平时温柔了一百倍。
他站在车旁边,看见沈恪出来,弯了弯眼睛:“上车吧。”
沈恪坐进副驾驶,刚系好安全带,就发现白越在看他:“怎么了?”
白越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发动了车子。
车开出去一段,沈恪才反应过来:“我们去哪?”
“我家。另一处房产。”
“啊?”
白越看了他一眼,语气自然:“做饭给你吃。”
沈恪眨眨眼:“为什么?”
白越想了想,认真回答:“因为你说我很好。”
这是什么逻辑?
沈恪低下头,小声:“但你不就住我隔壁嘛……”
“不一样的。”白越摇了摇头,笑着,“带你去的地方,是我母亲给我买的房子。”
沈恪愣了一下:“你妈妈买的?”
“嗯。”白越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很轻,“她刚嫁进白家的时候就买了,说是给未来孩子准备的。”
沈恪歪了歪脑袋,问:“那你怎么没住那边?”
白越笑了笑,没说话。
***
车停在一栋老式小区的复式楼前。白越刷卡开门,沈恪跟在他身后走进去。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照出一室温馨。
客厅很大,米白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画。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光星星点点,像落在黑绒布上的碎钻。
沈恪四处看了看,总觉得哪里不对,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太干净了。茶几上没有遥控器,沙发上没有靠枕,餐桌上空空的。每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像样板间,不像有人住过。没有人气。
“白越,”他回过头,“你平时不住这里吗?”
白越正站在玄关换鞋,闻言抬起头:“不怎么来。”
语气还是那么轻,但沈恪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为什么?”
白越看着他,笑了笑:“没人等。”
沈恪愣住了。
他看着白越,看着那张在暖黄色灯光下依旧温柔的脸,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没人等,所以不来。
那他今天带自己来,是因为……
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炸开。不疼,但是热。热得他有点慌。
沈恪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慌忙低下头。
这地板可真地板啊。
“想吃什么?”白越走进厨房,问道。
沈恪看着那些食材,忽然想起上次自己做的黑暗料理。
还是不要对厨子提要求了吧。
“你做吧,我负责吃。”
白越笑了:“好。”
***
他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沈恪就坐在餐桌旁,撑着下巴看他。
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白越的耳朵有点红。
“白越。”
“嗯?”
“你耳朵红了,是不是厨房太热了啊?”
白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沈恪面前,微微弯下腰。
“那你帮我吹吹?”
沈恪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我、我没……”
白越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沈恪被他看得心跳加速,最后只能认命地凑过去。
他对着白越的耳朵,鼓起腮帮子,小心翼翼地吹了一下。
吹完赶紧缩回来,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朵已经红透了。
“吹、吹完了。”他小声说。
那一下很轻,轻得像羽毛扫过。
白越的呼吸停滞了。他站在原地,手上还拿着锅铲,但脑子里那根弦已经绷到最紧。
他没有动,他在等沈恪退回去。
沈恪退了。
白越这才继续炒菜。但他知道,刚才那一下,今晚可能又睡不着了。
“谢谢宝宝。”他直起身,继续回去做饭。
沈恪坐在那里,捂着自己狂跳的心脏,觉得自己好像又被套路了。但他说不上来哪里被套路。
只是看着白越在厨房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和白越住在一起的话,他在厨房做饭,自己再把饭吃掉,这样的日子好像也很好。每天早上醒来就能看见他,每天晚上睡前也能看见他……
他倏地脸红了。
这不是同居嘛?!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认真看手机,但耳朵已经红透了。
但脑子里那个念头一直在转。
他赶紧打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你到底在对别人的男朋友想什么呢!
白越是温清然的男朋友,不是他的。
他明明知道,但那个念头就是压不下去。
他偷偷看了一眼厨房里的白越。
白越正在炒菜,背影看起来那么自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恪又把头低下去了。
他想,要是真的是他的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先吓了一跳。
怎么可以肖想别人的对象!!
他低下头,盯着手机屏幕,上面还亮着白越最后发的那条消息。
“我想见你。”
但如果只是想想,又不犯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