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抓到那东西了?”
“何止抓到!听说驯服了!好家伙,那阵仗……”
“快去看看!码头都戒严了,但也能瞧见!”
秦九心头一动,付了盐钱,拎起包裹,快步朝码头走去。
在这个世界,能被传的传呼其神的只有那位祭祀……
即便出身于偏僻的小渔村,原主也早听说过这位祭祀的传说。传闻中,他能听懂海的语言,能预知风的征兆,甚至在浪涛未起之时,便已察觉风暴将至。
而在如今秦九的认知中,这位祭祀不仅是宗教意义上的神职者,更是整座城的统治者——他身兼城主之位,将世俗权力与宗教神权集于一身,形成了“君权神授”般的绝对统治。
他的一句话,既是王命,也是神谕。
这样的人收服了巨兽,是什么巨兽?
码头已戒严,身披甲胄、佩有徽章的卫兵拉起警戒线,将人群拦在百米之外。
几艘覆盖鳞甲的舰船停靠岸边,船员似乎正在紧张地进行着最后的固定和检查工作。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最大那艘舰船后方,那片被特意空出来的海面上。
秦九挤至人群前列,踮脚望去。
耳边传来低声议论:
“是玄鲲。”
“海神的坐骑,唯有被选中者才能驯服。”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条堪比人腰粗细的巨大锁链,从舰船尾部延伸入海,绷得笔直,显然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海水在片区域不安地翻涌着,形成不规则的漩涡。
然后,她看到了它。
一个庞大如山,身长可达三十丈,在碧蓝的海面下缓缓起伏。它拥有修长的流线型身躯,背部生有黑色骨刺,尾鳍宽大如翼。覆盖着深蓝色的鳞甲,泛着微光,仿佛能与海水融为一体。
“哗啦——!”
一声巨响,水花冲天而起。那巨兽的一部分躯体抬出水面,锁链震颤,舰船随之摇晃。所有人屏息凝神。
紧接着,它仰首长鸣,那声音不似兽吼,更像是远古神庙的钟鸣,带着深海的余韵,穿透云层,直抵人心。
“天哪……”
“这就是……玄鲲?”
“城主的队伍……真的做到了?”
“有这东西拉船,时间能缩短一大半吧?”
“何止!听说深海里的好东西,只有它能去的地方才有……”
人群的议论声充满了敬畏与惊叹。
秦九所见的,不只是一个被驯服的庞然巨物,而是一种力量的象征——是那些掌握权柄与异能之人,向整个世界宣告他们无所不能的宣言。
这头玄鲲,如此巨大的生灵,既是交通工具,也是资源探采的工具,但秦九心中清楚:它同样可以是武器。
她的目光扫过警戒线内那些身影。除了普通卫兵,还有几个气质迥异的人。
他们穿着玄色劲装,眼神锐利,隐隐透出一种压迫感。那应该就是城主麾下的鲸息卫。
甚至有一人正将手掌按在连接锁链的复杂符文装置上,闭目凝神,似乎正在与水下的巨兽沟通。
果然,这个世界是有异能的人……
她所拥有的工具栏,偏向生产与辅助,而眼前这些人,则偏向控制、战斗、征服。
巨兽缓缓沉入海中,船队缓缓驶离码头。
人群久久未散,这场震撼,注定成为集市与岛屿未来数日的谈资。
秦九默默转身,逆着人流往回走。
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更危险。只是她尚未触及罢了。
…………
暮色四合,烛火在青铜灯盏中摇曳。
陆渊立于三步之外,低声禀报:“城主,玄鲲已安置于西南外海,那片海域岛礁环绕,暗流密布,足以遮蔽其形迹,亦可阻挡误入船只。”
男子一身素白祭袍,静立如神祇。烛火照亮了他俊美的侧脸。
他望向西南方向那片逐渐沉入黑暗的海天交界,语气平静:“看守安排如何?”
陆渊道“鲸息卫第三小队已常驻哨站,日夜轮值。目前玄鲲已能自行规避靠近警戒区的小型渔舟,未再引发骚动。”
男子微微颔首“勿以强制指令惊扰它。让它在那片海域静养。”
“那外围巡逻……”
“照旧。令舶司通告所有船队,西南外海暂列为禁区。”男子转过身,烛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
“玄鲲是力量,亦是象征。既要让它为未来的风暴出力,就不能让它成为今日近海的梦魇。”
“属下明白。”潮隐躬身退下。
男子重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幕。
而他意识深处,却能清晰感受到一道庞大而温顺的精神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