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书房,雕花木窗,青砖铺地,此时房内空无一人。
案上摊着《礼经》,笔墨未干。
柳文轩躺在一处僻静的藤椅上,衣襟歪斜,晒着太阳,嘴里喃喃自语:“诗书礼仪,祭天拜祖,天天听这些,我快不行了……”
“少爷,今日又不看书吗?”小厮提着书卷匆匆赶来,一脸无奈。
柳文轩一骨碌爬起来,说:“不看,今日去外城去观察民生。”
阿福一脸怀疑:“观察民生?”
“对啊。”柳文轩理直气壮,“我柳家掌的是内城礼仪、历法、祭祀这些事。可我连老百姓怎么过日子都不知道,光会礼法又有什么用?”
这都好几天了,柳文轩看书看吐了都。直想带着他的贴身小厮出去溜达溜达。
主仆俩刚拐过街角,好家伙!那家铺子前,队伍弯弯曲曲,竟蜿蜒排到了隔壁巷口!
柳文轩眉毛一挑,心想:他什么珍馐美味没尝过?官宴都吃过好几回了,这粥有何特别,能让外城百姓这般趋之若鹜?
“公子,您看这队……”小厮有些为难,这队伍也太长了,他家公子金尊玉贵,何曾为一口吃食这般等候?
柳文轩却摆了摆手,饶有兴致地踱步过去。只听排队的人交头接耳:
“唉呀,昨天来晚一步,白等了那么长时间!”
“可不是嘛!天不亮就有人排队!”
“你也带回去吃?”
“是呀,若是自带食盒,店家给你打的更多些”
“果真如此?”
柳文轩听得有趣,便也施施然排在了队尾。
他今日穿了一身常服,料子虽好却不显眼,混在人群中倒也不突兀,只是通身的气度,仍让前后的人不自觉让开些距离。
等了约莫一刻钟,总算挪到了店门口。
映入眼帘的便是店门口那块招牌,上面的“秦”字是秦九采用记忆中的小篆字体,让柳文轩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古意和讲究,很是独特。
这店铺不大,却收拾得极利落。
四壁刷着白泥,光线映上去,显得格外明亮通透。店内四张桌子两两相对,靠墙摆放,桌面打磨得光滑,只刷了一层清亮的树脂,既防水又保留了木材天然的纹理色泽。
最奇的是靠墙一整排嵌入墙体的木架上,挂着深色木牌,烫印写着:
肉粥 - 十五铜币/碗
绿藻粥 - 两铜币/碗
木架下方是齐腰高的柜子,台面却空空如也。
这布置倒有几分意思,不花哨,却处处透着用心。
轮到他们,二虎挂着爽朗的笑:“客官,来点啥?咱家粥味道都是一绝!”
“来两碗肉粥”柳文轩。
二虎立刻换上略带歉意的表情:“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肉粥今儿个已经卖光啦!您来晚了,明儿请早!”
“售罄?!”柳文轩一愣
后面一位大娘忍不住插嘴:“公子是头回来吧?这肉粥紧俏得很,每日就那六十碗,好些人天不亮就让仆役早早来排队。”
“无碍,那便来两碗绿藻粥吧。”他倒也不恼,既来了,总要尝尝。
“好嘞,一共4铜币” 二虎利落地盛粥。粥是温热的,盛在木碗中,碧莹莹的,热气袅袅。
柳文轩寻了张空桌,示意小厮同他坐下。
还没入口,一股清新微甜的气息钻入鼻尖。
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粥体绵密,鲜甜被恰到好处地激发出来。
“这绿藻粥味道很不错。”柳文轩有些意外。
他出身世家,什么精细点心没吃过?但这碗看似朴素的粥,却有种返璞归真的妥帖滋味。
在内城,即便是最下等的仆役,日常餐食也远不止这个价钱,这简直就像白送一般。
他不由得再次打量这间简陋却洁净的店铺,心中疑惑更甚:滋味上佳,却定价如此低廉,这家店老板当真有在认真挣钱吗?
一碗很快见底,意犹未尽。
他招手叫来二虎:“这粥甚好,我想再买些带回去给家人尝尝,可否打包几份?”
二虎看了看所剩无几的粥桶,挠了挠头:“客官,实在对不住。今日粥也所剩无几了,您要是要的量大,我们这边可以预定,您明天派人来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