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掠过庭院里繁茂的药圃。青禾扶着腰,慢慢坐在葡萄架下的竹椅上,指尖轻轻落在小腹上,那里还没有明显的隆起,却已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她穿着一身宽松的月白色襦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兰草花纹,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脸上却带着柔和的光晕——自上月诊出怀孕后,她眉宇间的锐利渐渐被母性的温婉取代,却依旧保留着那份从容坚定。
“慢点坐,别累着。”沈砚之端着一碗冰镇的莲子羹走过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他将碗递到她手中,又拿起一旁的蒲扇,轻轻为她扇着风,扇叶摇动带来的凉风,驱散了仲夏的燥热,“太医说莲子能清心安神,特意让厨房炖的,放凉了,不冰肚子。”
青禾接过碗,浅啜一口,清甜的莲子香在口中弥漫开来,心头的燥热也消散了大半。她抬眼看向沈砚之,他穿着素色长衫,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淡淡的疤痕——那是之前为了保护她留下的。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
“今日官药核查的事,有没有棘手的?”青禾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她虽因怀孕暂时卸了部分公务,却依旧记挂着全国官药的安危。
“都处理妥当了。”沈砚之放下蒲扇,坐在她身边,伸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珍宝,“各地分署的核查结果都报上来了,没有再发现掺假的情况。我已经让人把新修订的《药材辨伪录》印发下去,还特意加了孕期用药的辨伪章节,你放心。”
青禾心中一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辛苦你了。其实我也能帮忙看看账目,总躺着也闷得慌。”
“可不行。”沈砚之立刻反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却又满是温柔,“太医说了,你孕期要静养,不能劳心费神。账目和核查的事有我,还有周大人和苏墨帮忙,你只管安心养胎,等着我们的孩子平安降生。”
他顿了顿,又说:“我已经让人把书房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改成了婴儿房,墙壁刷成了柔和的米白色,还打了一个小摇篮,等孩子大些,再给她做个学步车。对了,春桃送来了好多小衣服、小鞋子,都是她亲手做的,绣得可精致了。”
正说着,院外传来春桃轻快的脚步声,她提着一个竹篮,兴冲冲地走进来:“青禾姐姐,沈公子,我来送刚晒好的尿布和新做的肚兜!”
竹篮里整齐叠放着十几块柔软的细棉布尿布,还有几件绣着虎头、莲花图案的红色肚兜,针脚细密,配色鲜亮。春桃把竹篮放在石桌上,凑到青禾身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小腹,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欢喜:“姐姐,宝宝有没有闹你?我听我娘说,怀孕前三个月最是关键,你可千万不能累着,也不能吃辛辣寒凉的东西。”
“放心吧,我都记着呢。”青禾笑着说,“你送来的这些,真是太实用了,辛苦你了。”
“不辛苦!”春桃摆摆手,语气格外认真,“我早就盼着姐姐能有个宝宝了。我还特意请教了医馆的老大夫,学了几道安胎的药膳,今日就给你做了山药小米粥和清蒸鲈鱼,一会儿让厨房热一下你尝尝。”
沈砚之站起身,对春桃拱手道:“多谢春桃姑娘费心,青禾有你照顾,我也放心多了。”
“沈公子客气啦!”春桃脸颊微红,“姐姐是我最好的朋友,照顾她是应该的。对了,我还带了些新鲜的紫苏叶,听说孕期闻闻紫苏的香气,能缓解孕吐,我已经放在窗台上了。”
青禾转头看向窗台,几片翠绿的紫苏叶放在白瓷碟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果然让她胸口的滞闷感减轻了不少。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在侯府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更别说这样细致的照料。如今,她有沈砚之的疼爱,有春桃的照料,还有即将到来的孩子,这样的幸福,是她曾经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
“我想去药圃看看。”青禾扶着沈砚之的手慢慢站起身,“那些白芷和甘草该浇水了,我想亲手打理它们,就当是给宝宝积福。”
沈砚之连忙扶住她,语气带着一丝担忧:“我陪你去,慢着点,别弯腰,浇水的活让我来做,你在一旁看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