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哲喉结吞咽,盯着那双清冷明亮的眼眸移不开视线,每一次眨眼,那睫毛都像刮在他的心坎上,他像是被蛊惑一般:“为什么……”
然后他看见那张红唇轻启,说道:“因为你太小了。”
他愣怔了一秒,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林枳!”
再次被戏耍,他眼中闪过阴鸷,“我会让你知道,我到底小不小。”说完他便拉着她朝车里走去。
“放手,顾哲修。”
“老子叫顾修哲!”他忍无可忍地纠正道。
停顿了一秒后,林枳:“放手,顾修哲。”
顾修哲合理怀疑这个女人就是故意来气他的。
林枳一路被他拖着走,但是脸上并没有多少担心。然后就在不知路过谁的时候,只听见“啪”的一声,她的另一只手腕被人牢牢抓住,固定在了原地。
“喂,听不见她让你放手了吗?”
是很好听的少年音,林枳的循声望去,看见了一张风流淡薄的脸。
这两个词很少会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我和我女朋友的事,关你屁事?”顾修哲好事被人打断,不爽地怒怼回去。
闻言,男人勾勾唇角看向林枳:“你男朋友?”
林枳无辜眨眼:“半个前任。”
至于为什么是半个,因为在她这里,没有发生过实质关系的,都算不得前任。
男人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抓得更紧了。
“松手。”顾修哲咬牙,林枳夹在两人中间,被左拉右拽,疼得皱起眉头。
男人感觉到了,握着她的那只手还是松了松。与此同时,耐心耗尽的顾修哲直接一拳砸了过来。
拳风从林枳眼前擦过,她眨了下眼,下一秒,她就被一人拽着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余光里,是顾修哲倒地的样子。
不远处,是终于发现不对赶来的保安。他们显然认识眼前的男人,歉意地笑笑,然后挥动着手上的棍子对准了顾修哲。
顾修哲捂着高高肿起的半张脸,眼镜也被打掉在地,成了碎片。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可是面对保安的驱赶,他还是怂了。他狼狈地站起,手指林枳放了最后的狠话。
“你给我等着。”
“没受伤吧?”顾修哲离开后,男人搭在林枳腰间的手臂垂下,虚握着没有碰到实处。没等到回答,他敛眸向下看,刚好和林枳上抬的视线对上了。
“怎么了?”他嘴角噙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
从这个角度,林枳刚好可以看见他颈间的一颗小痣,就在锁骨上。
“谢谢。”林枳从他怀里出来,站好,“锁骨上的痣很漂亮。”说完,打量的视线随风一起散了。
不是某种暗示,而是真心诚意的夸赞。
男人眯了眯眼,有些惊讶于她的直白。
他笑而不语,眼前的女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漂亮。但是吸引他的,却不单单只是这张脸。
两人后来一个人走楼梯、一个人坐电梯,却在同一个目的地又见面了。
“好巧。”男人率先开口,一双桃花眼看人含情脉脉但并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
“巧。”林枳歪头笑笑,态度却不比先前,稍显疏离。
男人有所察觉但并不在意,手机上收到消息后,便敲了科室的门走了进去。
进去的时间比林枳想象中的要久一点,出来时,两人的视线一触即分,随即擦肩而过。
林枳转动门把手,走了进去。
姜序都不需要抬头,未经允许就进他办公室的,不会有第二人。
他没动作,低头翻看着病例,像是不知道有人“擅自闯入”。
林枳也不急,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他看。
姜序的办公室一如他这个人,整洁严谨。不论来多少次,就连东西摆放的位置都不会发生变化。
古板守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首先打破沉默的人还是姜序。
“怎么来这里了?”
“受人所托。”林枳将东西摊在他面前。
姜序瞄了作业一眼,心里有了数,没接过也没拒绝。
“今天耳朵还疼吗?”他转而看向她的耳朵。
闻言林枳上手摸了摸,“还行,好多了。”这还要得益于姜序每晚按时按点地帮她消毒、护理。
“手怎么了?”看到她腕间鲜明的指印,姜序放下手中的病历,眉头皱了起来。
林枳不在意地甩了甩:“前男友干的。”
“顾修哲?”
“嗯。”
“什么时候的事?”室内的气压瞬间压低,林枳抬眼,看出他生气了。
“告诉你,你就可以帮我解决掉他吗?”说这话的时候,她语气很轻,让人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
“过来。”姜序没有直接回答,林枳起身,走到他身边,又听他说道:“手伸出来我看看。”
“诺。”林枳乖巧伸出,然后顺势坐到了他怀里。
“疼。”她低声埋怨,要将手抽回,却被按住。
“再忍忍。”姜序看着手腕上触目惊心的青紫痕迹,眼神冷了下来。
或许是作为安抚,他任由林枳在他身上胡闹,白色大褂上的口袋被翻了个遍。
“糖在上面的口袋。”姜序知道她想要什么。
科室偶尔会来小朋友,姜序不擅长哄人,脸也不是和蔼的类型,不知是谁就给他想了个这个法子。
一共三颗,林枳拿了两颗。
“帮我剥开。”她现在就一个手能用。
姜序闻言接过,单手撕开送到她嘴边。
“陆予川。”低头吃糖的时候,林枳看到了他面前摆放着的一份病历,下面的签名龙飞凤舞,她辨认着读了出来。
“认识?”姜序抬头,心中莫名有一种感觉。
摇了摇头,林枳笑得有些微妙,糖果和牙齿碰撞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名字不错。”
“你现在出去,应该还追的上这名字的主人。”声音是惯有的矜淡,让人听不出情绪。
姜序一直揉到淤青化了开来。林枳的手腕纤细柔软,薄薄的一层皮下就是骨头。尽管姜序保持着合适的力道,但是难免,会在按摩途中留下新的痕迹。
属于他的痕迹。
“姜主任,到预约时间了。”门被敲响,姜序收了心思,轻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起来。
白大褂被坐得有些皱,姜序伸手理了理。
“我大概一小时结束,没事的话你可以在这里等我。”
“不了,姜大医生今天也要努力救死扶伤哦。”林枳把剩余的糖纸放在了他桌上,朝门口走去。
“他不会再来打扰你了。”在林枳按住把手的瞬间,他说道。
听见这话,林枳身影停顿了一秒,不知在想什么。她挥了挥手,随即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姜序收了视线,拿起桌上林枳留下的彩色糖纸,脚边就是垃圾桶,他的手垂下又举起。
最后轻轻地放在鼻间。
好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