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蓦地一动,受某种不可言状的冲动驱使,抬起的右手放下,转而用左手握住茶盏放回石桌。
望尘顺着她的动作看去,尚未来得及困惑,突然右臂突然一紧,被她用力一拽,向前跌了几步。
“低头。”她轻唤,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下意识俯首,唇上忽然触上一抹温热。
那一瞬,扑面而来的欣喜侵满全身,他呼吸凝滞,瞳孔猛然睁大,耳朵“唰”的烧了起来,红晕从耳畔覆上整个脖颈。
夜风忽然静止,冷月清辉撒了满地,唯有两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交叠,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
“唔!姐……”他喉间溢出一抹含糊不清的呜咽,偏又舍不得推开。
“别动。”她低语,一只手扣住他后颈,不让他乱动。
辗转厮磨,她在横刀乱入中撬开了他的唇齿舌,咬破了他的唇,淡淡的血腥味无声漫入两人口腔。又慢慢在实践中摸索到了亲吻的技巧,越来越深,而他也在这缠绵中小心地、主动地伸出舌头,明明浑身都在颤抖,却乖顺得任她索取,讨她欢心。
僵硬的身体逐渐软化,鼻尖溺出的呼吸声也变得急促,不由得朝她贴去。但纵使如此,也始终没有把重量压到她的身上。
月光下,黎清然仰起的脸莹白如玉,长睫投下的阴影轻轻颤动,闭上的眼缓缓睁开,看到的是他涣散的眼、额头细密的汗珠,泛着水光唇瓣、以及满身笼罩着的绯色。
她擦去唇边的唾液,又一点一点轻柔地擦去他额头的汗,看着他的双眸,轻声道:“刚刚我确实很不开心。”
她莞尔,唇边扬起温柔的弧度,似碾碎的月光,一点点漾开:“但现在全好了,谢谢你。”
“你学得很好,上手很快。”
话音刚落,夜风忽然来访,拨动树梢奏起沙沙的乐曲,几片叶子随风飘落,其中一片轻轻蹭过望尘发烫的耳尖,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目光明亮,有星子在在他眼中跳跃:“那我能让姐姐更开心一些吗?”
“嗯?”
字音还未完全落下,少年倾身吻向了她的唇瓣,如蝶栖花蕊,似雪落枝头。专注且虔诚。
风声渐渐远去,唯有二人呼吸交织,在夜色里清晰可闻。完了,他解下从不离身的玉佩,小心翼翼地系在了她的腰前,温润的玉色在月色下泛着微光,他眸色认真,其中藏着千言万语。
夜更深,黎清然歇下后,望尘轻手轻脚为她关紧了房门。这宅院分内外两间卧房,她睡在里面,他自然就宿在外间。
如此,既全了男女之房的礼数,虽然两人的关系也用不上,但在外面还是要做做样子。
也便于他随时护她周全。
望尘在外间稍作停留,确认里间的呼吸渐匀,这才步入庭院。
月色溶溶,他坐在黎清然先前坐过的石凳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轻叩桌面。
此时已是万籁俱寂,唯有风过树梢的沙沙声,有人自远处阴影走了出来。
望尘好似并未发觉,另一只手把玩着黎清然方才用过的茶盏,指尖摩擦着杯壁处留下的一抹胭脂,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之物。反复摩挲,不舍用力,生怕惊散这点残留的温度。
淡粉色的胭脂染上指腹,他低眉看了片刻,将那抹淡红抵在鼻尖轻嗅,幽香萦绕,他唇角不自觉扬起,忍不住抵在唇边极轻地蹭过,像是一个偷尝蜜糖的孩童,眼底荡漾开餍足的笑意。
他又添了盏茶,对着杯壁上浅浅的印记将唇覆了上去,眼里笑意更深。
来人已停步,垂首静立,不再向前,也不发一言,面上带着急色,却不敢惊扰他半分。
“啧。”望尘眉眼染上不耐,睨了一眼来人,此时的他神色晦暗难明,哪还有半点纯良的模样,“你没走啊,有事快说,不要打扰姐姐休息。”
月色清辉下,骁骑将军一身戎装,他神色肃穆,抱拳行礼:“公子,邝某有事一问。”
望尘小心翼翼地将茶盏放回茶托,很遗憾道:“但我不想回答你,走吧。”
邝韦面上急色尽显,毫不犹豫跪了下来:“大人!鄙人只是想知道,黎姑娘是否就是……”
“闭嘴!”话没说完,就被望尘一声低呵打断,眸色骤然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