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辆车吓的,是无接触事故。”陶天择强调。
“你闹够了没有?”温阳脸色难看,“交警查过了,那辆车根本没超速,离你十几米时你就倒下了,监控显示是你自己喝多了摇摇晃晃没站住,非得赖在别人身上,别人把你送去医院已经仁至义尽了。”
陶天择突然咬了咬指甲,穿着鞋跳到沙发上,大喊大叫:“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我手受伤了。”
俞星捷哪见过这个场面,原来陶天择只是看着清醒,实际上还是醉的,现在在耍酒疯。
陶天择这一闹,把小月亮也闹醒了,它摇着尾巴用头蹭俞星捷的小腿,俞星捷把它抱在了怀里。
温阳指着陶天择喝道:“你下来。”
“我不下来,我难受。”陶天择大喊着,喊完呜呜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俞星捷第一次见陶天择是在高二,当时陶天择上高一,不过不是在三中,而是隔壁二中。
那天俞星捷和温阳约好去看小月亮,刚出校门就接到陶天择同学的电话,说陶天择在跟人打架,于是,他跟着温阳跑去了二中。
二中门口,陶天择正被人按在地上,他被打得鼻青脸肿,但满脸狠厉,咬牙切齿的。
温阳上去把那人拽开了,陶天择见有人撑腰,抬腿又踢向对方,边踢边喊:“你个小杂种,你骂谁没妈?你再骂一遍?”
俞星捷被陶天择的狠劲吓到了,听到这些话才知道陶天择是个“孤儿”。他对陶天择的第一印象是怜悯的,虽然陶天择对他并不怎么友好。
温阳真的有些生气了,他一把拽住陶天择,把他从沙发上拉了下来。
陶天择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站稳后,又像气球人似的缓缓坐在了地上,随后低头不动。
“他怎么了?”俞星捷既好奇又关心。
“醒酒呢,一会就好。”
俞星捷一头雾水,第一次见这种醒酒法子。
但果如温阳所说,陶天择很快酒醒了,他抬起头,连打几个哈欠,随即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
“你们怎么还没睡,我快困死了。”陶天择拍拍裤子站了起来,好似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温阳微微叹气:“你明天不是还要试镜吗?快去休息吧,不然状态不好。”
“对哦,我明天还要试镜,我新买的衣服呢?”陶天择说着原地转了几个圈。
“在车上,我一会拿进来,你去休息吧。”温阳倒了杯水,一饮而尽,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怒气还未全消。
陶天择得到大赦般,蹦跳着上了楼。
温阳坐到沙发上,问俞星捷:“你喝没喝板蓝根?刚才你出去了一会,冷热交替的,可能会感冒。”
“喝过了。”俞星捷盘坐在沙发上,十分刻意地打量着温阳。
小月亮在沙发旁叫了两声,没人搭理它,它便回了窝里。
温阳笑着问:“怎么这么看我?我又不是犯人。”
“你把陶天择当弟弟吗?”俞星捷问。
温阳点了点头:“爷爷很疼他,有时候对他比对我还好。”
俞星捷想起了自己的哥哥,他又问:“那你会嫉妒他吗?”
“当然不会,爷爷又不是不爱我。”
可我为什么会生爸爸妈妈的气呢?为什么会嫉妒哥哥呢?是因为他们不爱我吗?俞星捷痛苦地想着。
其实,在外婆家的那些年,他并未怨过父母,只会觉得为哥哥忧心忡忡的父母特别可怜,生过大病的哥哥更可怜,小小的他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羞愧。
“你……”他垂下眼睛,灯光映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他鼓足勇气问:“你把陶天择当弟弟,把我也当弟弟吗?”
问完这个问题,他感觉自己的血管被冻住了,他忘记了呼吸,只有心是跳的。
温阳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不是,你是我的朋友。”
弟弟和朋友是不一样的,弟弟永远都是弟弟,但朋友不一定……
“有什么不一样吗?”俞星捷觉得自己太贪心了,可面对温阳他总是很贪心。
这个问题难到温阳了,他想了又想,最后说:“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不一样,不仅弟弟和朋友不一样,朋友和朋友也不一样,就像你和陈佳明就不一样,他是哥们,你是朋友。”
陈佳明是温阳的发小。
俞星捷不自觉抿起嘴角,他知道在温阳心里,自己和陶天择这个弟弟是不一样的,也和陈佳明这个哥们不一样,他一直都知道,只是温阳自己并不清楚这个“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意外的,俞星捷没有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