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鸣辉抬起胳膊,愣住:“??”
高个子女生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见自己和矮个子女生身上落着的几只蝴蝶,声音一下子慌了:“这是刚出现的吗?”她手忙脚乱地帮矮个子女生拍打着。
劣极面露担忧,目光落在那些翩跹的翅膀上,声音放轻了些:“一直都有。我担心会出什么事,只好先把大家聚在一起。”
尘鸣辉揪走身上最后一只蝴蝶,随手一扬,长发跟着甩了甩,“我完全没感受到。”他看向劣极,“你什么时候感受到的?”
劣极隔着那层纱布,看不清他问这话时是什么神情:“我没抓蝴蝶。”
赶在尘鸣辉开口前,他又说,“看到这些蝴蝶,我想到了我……”话音停了一刻,像是有个词卡在了喉咙里。
他垂下眼,再抬起来时,眼底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我的母亲。”
他说完这句,嘴角还挂着释然的笑,可那笑意像是被挥散的薄雾,看着看着就淡了。
“她还活着的时候,很喜欢种花。”他眉头微蹙,手握成拳,指节捏出了一声脆响,“每年夏季,院子里都会飞来很多蝴蝶,比这些还大。她就站在花丛里,从来都不赶……”
话没说完,他别开了脸。
尘鸣辉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矮个子女生盯着劣极愣神几秒,拍打蝴蝶的手慢了下来。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失亲之痛,我也能理解的。大家都不容易……”
见劣极没反应,她声音更轻了:“所以你是因为想到了妈妈,愣神了很久,才没去抓蝴蝶?”
劣极慢慢点点头,声音也轻下来:“就是这样,等我缓过神来的时候,你们身上已经有成群的蝴蝶了。訢唚最严重。”
尘鸣辉这才把头转过来:“所以是,谁拔的蝴蝶翅膀多,蝴蝶就往谁身上落。”
訢唚扭头看向劣极:“系统不是说,抓一只蝴蝶翅膀就可以获得一次伤害转移权吗?怎么是让我们感觉不到招来了一堆恶心人的蝴蝶?”
尘鸣辉往默不作声地往他们那走了两步:“可能是留给我们以后用?毕竟这是特级难度副本。”
劣极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胳膊:“系统一直说要送我们去死,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伤害转移权,转移的是什么?”
訢唚抓抓头发,脸上蔓起一层红:“这谁能想到?系统也没明确说明,简直真送我们死来了!”
劣极没理她,继续说下去,语速缓慢:“系统说的是‘获得一次伤害转移权’,而不是‘免疫一次伤害’这些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
“转移意味着伤害本身是存在的,只是可以被移到别的地方。”
他看向訢唚手上的光斑:“那如果……伤害的来源,就是这些蝴蝶本身呢?”
高个子女生愣了一下:“你是说……”
“我是说——”劣极抬起手,指向矮个子女生身上那些还在蠕动的蝴蝶,“你们抓蝴蝶,蝴蝶就往你们身上落。你们拔它们的翅膀,它们就往你们衣服里钻。”
“像不像一种标记?”
“谁伤害了蝴蝶,谁就被蝴蝶锁定。”
“所谓的‘伤害转移权’根本不是什么保命符。”
尘鸣辉跟上了劣极的思路:“它是代价!”
“对。”劣极的视线落在尘鸣辉脸上,“你们拔掉蝴蝶的翅膀,蝴蝶就把自己‘转移’到你们身上。”
“一只翅膀换一只蝴蝶,有多少只蝴蝶往你们衣服里钻,就等于你们欠了多少次伤害。”
他停了一秒,语气冷下来:“等蝴蝶的数量超过了某个界限,或者等时间到了——”
“它们……会、会把伤害还回来?”訢唚声音虚弱得像在飘。
话音落下,周围安静了几秒。
高个子女生垂头看着自己和矮个子女生身上那些还在翕动的翅膀,脸色煞白。
一只、两只、三只……她数到第六只的时候,有一只正在往她袖口里钻。
她一个激灵,不敢再数了。
訢唚的手僵在半空,那只半死不活的蝴蝶从她指缝间滑落,晃晃悠悠地慢慢落地。
她盯着自己手背上那些正在往指缝里钻的蝴蝶,第一次感觉到,那些触须碰过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痒。
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口器,正在一点一点地往里探。
尘鸣辉沉默了半晌,说道:“所以,系统说的意想不到的惊喜其实是……”
“谁收集得多,就对谁干坏事。”劣极接上,歪了歪头,“可能是注入不明物质,可能是蜇,也可能是吐毒液。”
訢唚手指发颤:“会、死吗?”
劣极看向她:“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那我……”訢唚捏着百褶裙,呼吸粗重起来。
劣极笑了,往男婴那边扬起下巴:“你看他,跑得多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