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鸣转过身来,拦住了她,"你就这么想离开?那你想去哪里!怪不得你就是不愿意跟我一起去舞会!"他的眼底已经隐隐闪出怒气,眉间纠出一个川字纹来。
佳音抹了把泪,垂下头去,竟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是啊,我就是不愿意!不愿意去那个舞会,更不愿意跟你一起去山上祭祖!对认识你们家的内亲外眷也没有丝毫的兴趣!"她抬起头直视着季鸣,语气更冷,“至于去哪儿——你会不知道吗?"
季鸣整个人僵住了。他曾经盼着她能坦白,后来却又开始害怕她真的坦白,可没想到,她竟是在这样的场合毫不遮掩地将一切都挑破,再也不留任何回旋的余地。
他深深吐息数下,才冷笑一声,"看来我该感谢你的坦诚!那么,我总该再问一句,他到底给了你什么保证,才让你这般有底气呢?"
佳音偏过头。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撞,又如触电般迅速分开。尽管谁都没有提起那个名字,可“维祯"二字已如幽灵般悬浮在这窒息的空气里。
佳音心中冷笑。她猜得果然没错——他什么都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了!说不定连她和廷宴见过面都清清楚楚,却还能装得这般若无其事!
看来,廷宴至少有一点没说错,她确实对他的叔叔一无所知!每当她以为终于触及了这个男人的本质,他便会如剥洋葱般撕开另一层伪装,露出更令人心悸的真相。不过,压在胸口最大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佳音反倒长舒了一口气。
她不无嘲讽地看向季鸣——是啊,跟我好过的那个男人就是你的侄儿,就是为了报复他我才接近你!那又怎么样?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嘛!你不是也甘之如饴嘛!我看下次不要叫你“姨丈",改口称一声“叔叔",你说不定会……更神魂颠倒呢。我确实很无耻,可你们一个个又比我干净到哪里去?你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地审判我!
佳音脸上这种诡异的笑,让季鸣更加怒不可遏。
"意识到自己有罪的那一刻,才是'复活'的开始?"他用大掌牢牢钳住佳音的身子,阴恻恻地说道:"这么说来,他当着你的面承认自己有罪,并且愿意向你赎罪,所以现在他有了复活的资格,嗯?"
"你无耻!"佳音气得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变了调,"你……你竟然偷看我的东西!"
季鸣冷笑更甚,"你是我老婆!"他把"老婆"两个字咬得格外重,"我用不着‘偷看’!你从头到脚,里里外外,都归我管。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佳音气得直抖,就知道跟他什么也说不通!她低头看了一眼肩膀,那里正被季鸣掐得生疼。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汪夫人玩得好把戏,知道廷宴翻不出他的手掌心,更知道自己早就连一根羽毛也不剩下。在他眼里,她跟他身边的猫!狗!没有任何区别!所以他才会跟自己重归于好,说以后只朝后看,发誓再也不会背叛她。
呵!没错,他一点儿也不会觉得这算得上背叛!那些所谓"外面的女人"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只是他日常生活里一个最为普通的部分,所以他才做得如此坦荡!只是,他若想把自己真的变成他的猫!他的狗!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佳音昂起头来,奋力甩开季鸣的钳制,走回去拧开那个暗柜的开关。包裹被粗暴地扯出,数十封信笺如雪片般纷扬落下。
"看清楚了吗?"她也学着季鸣阴恻恻的样子,挑衅地看了回去,"这一封封信都是他还爱着我的证明呐!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我的聂赫留朵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