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千是被吵醒的。发现自己靠在一张沙发里,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器械碰撞的响声。
他觉得脑子里像塞了泡水的棉花糖,晕晕乎乎。我是……武术指导?
手指上传来一阵灼热感。他低头看去,上面戴着枚造型华丽的戒指。他没去细想也没碰,只是用袖子挡上。
“喂!新来的武指!过来!”
副导演的喊声传来。陶千慢吞吞地起身,低着头跟他走。
“白导,人带来了。”副导演陪着笑。
陶千这才缓缓抬起眼。看到对方翘着腿坐在导演椅上,脸上戴着墨镜,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场。
那人身上飘来好闻的味道,像是被晒化了的橘子糖,还有让自己莫名安心的暖意。
几乎在同一时间,白以开在对方靠近的刹那,身体猛地绷紧。
冰冷还有淡淡甜味的香气,无声无息地钻进鼻腔,直冲大脑。这味道很陌生,却勾起灵魂的熟悉。
虽然看不清脸,但这个人……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是一种近乎恐慌的悸动。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异样,用不耐烦掩饰失态,语气带着审视和轻蔑:
“你就是新来的武术指导?”他上下打量着对方的清瘦身形,还比自己矮了半头多,“你最好真能打。待会儿有个叫炎非的演员来试戏,你跟他比划比划。”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嘴角勾起坏笑,“可以下手重点,或者,别让人家把你打死。”
最后那句话是明晃晃的质疑和挑衅。他等着看对方愤怒或怯懦的反应。
“哦。”陶千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然后他直接转身,走回刚才那张沙发坐下,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个糖盒,熟练地单手弹开,往嘴里倒了几颗。
他在思考。这个人类态度不好,气味却很好闻。要不要……直接弄死算了?还有,我到底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白以开被这彻底无视的态度噎住,胸口的邪火也蹭地冒上来,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
就在这时,副导演再次小跑过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白导,炎影帝到了,已经进棚了。另外……您让人送去给蓝风的那一车厄瓜多尔玫瑰……又被原封不动退回来了,那边还说……”
“说什么?”白以开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说……让您别再费心思了,他和炎影帝感情很好。”副导演汗都下来了。
白以开只觉得血液直冲头顶,烦躁得想砸东西。他目光又扫向那个黑色身影,他安静地与周围格格不入,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
“退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行。那就再送一车过去。”
副导演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他用平静的语气补充道:
“送一车花圈。”
“花、花圈?!”副导演倒抽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白导,这、这使不得啊!蓝风背后可是……”
“有疑问?”白以开微微转过头,墨镜遮住了眼睛,但冰冷的语气足以证明不是开玩笑,“去办吧。”
副导演看着他那副“敢多说一句就让你滚蛋”的表情,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只能苦着脸跑去安排这要命的礼物了。
心里哀嚎:这小祖宗今天吃错药了?还是被刺激疯了?长成这样非得去倒贴那个蓝风,图什么啊!
白以开打发走副导演,心头的烦躁却丝毫未减,反而像野草一样疯长。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朝沙发走了过去。
站在陶千面前,看着对方垂着头,正专注地往嘴里塞糖。他喉咙有些发干,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叫什么?”
陶千嚼糖的动作顿了一下,慢半拍地抬起头。墨色眼眸冷淡地看向对方,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漠然。
“陶千。”他吐出两个字,然后有些不耐地问,“有事?”语气平淡,却莫名能听出潜藏的杀意。
听到这两个字,白以开浑身如遭雷击。
陶千……
戒指里的影像……那个被自己吻的人……
他猛地后退半步,撞到了旁边的架子,发出哐当一声响。墨镜下的星眸死死盯着眼前的人,试图从卫衣帽的阴影里找出更多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