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下手重了点?可说好是玩玩的,都赖对方不抗揍。
现在怎么办?
他目光下意识地游移,最终定格在唯一还算熟悉的脸上,那个气味好闻此刻却一脸呆滞的导演。
陶千立刻转身,几步跑到白以开身边。他嗖地一下躲到对方身后,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他衣服轻轻扯了扯。
接着,他用一种委屈的颤抖声音,小小声地告状:
“导演……他、他不抗揍……”
他似乎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汇,声音更低了,带着被冤枉的无辜:
“我不是……故意的。”
活脱脱一只刚挠了老虎的小黑猫,还要躲到主人身后瑟瑟发抖,试图假装自己没用力是对方不抗揍。
这极致反差的画面,配上炎非杀猪般的背景音,让整个片场的气氛从震惊和恐惧,瞬间滑向荒诞的氛围。
所有人都呆愣在那,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脸。
白以开感觉到自己衣服传来的拉扯。听着耳边那委屈巴巴的小声辩解。再看看几步之外,抱着腿惨嚎的炎非。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妈的…
这个叫陶千的……绝对是故意的!
白以开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情绪压下。他转过身面向那些表情各异的人群,清了清嗓子。
目光先是扫过炎非被抬走的方向,然后才慢悠悠地落回眼前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上。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笑:
“实在不好意思啊,各位。”
“这位……”他转身面向仍捏着衣角的陶千,“新来的武术指导手重。今天跟炎影帝切磋,没掌握好分寸。谁知道炎影帝那么不抗揍。”
话音落下,片场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话里的刺,可看看地上那摊触目惊心的血迹,再看看被白以开挡在身后的人,没人敢吭声也没人敢大口喘气。
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往后挪,毕竟,武术指导看起来……好像脑子还不太好。
蓝风站在不远处,脸色从煞白转到铁青,又涨成猪肝红。
他本来想借着炎非受伤,上前质问白以开找茬是想引起自己注意。
可此刻,看着白以开那副嚣张的护短模样,看他对自己连余光都懒得给,注意力都给了身后那人,顿时让他妒忌又气愤。
他狠狠瞪了眼白以开,却只换来对方冷漠的后脑勺。
“我们走!”蓝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带着助理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片场,背影都透着气急败坏。
“行了,”白以开懒得再看这群人的表情,像驱赶虫子似的挥了挥手,“今天这戏是拍不成了,炎影帝真他妈晦气。”
他转向面如土色的副导演,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后面的事,你处理干净。要多少都赔,晚上的投资方晚宴照常,该请的人一个别漏。”
说完,他紧紧抓住陶千的手腕,将人半拥在怀里,快步穿过鸦雀无声的人群。
陶千被动地被带着走,直到被拽出片场,才想要挣开对方,疑惑的问道:“干嘛?打完了。我要走。”
白以开下意识地将手握得更紧,不能放他走。可他不敢用戒指里的影像问。因为对方根本不认识自己。
而且……连完整的样子都没见过。万一不是呢?可为什么自己会碰他?
白以开没回话,只是强硬地拉着陶千去停车场,仓促地把人按进跑车副驾。
“坐好。”他哑着嗓子丢下两个字,绕到驾驶座,砰地关上车门。
密闭的空间里,冷甜的香气更加明显。他双手握住方向盘不敢看旁边,结结巴巴地说了个借口:
“嗯……那个,奖励你工作努力,带你……玩去。”
“玩?”陶千好像对这个字产生了兴趣,他阴影下的眼睛好像看了过来。还点了点头,简短地回应:“哦。”
白以开松了口气,他开车驶入川流不息的道路。
车窗外的城市夜景飞速倒退,陶千安静地坐着,对窗外的一切投去好奇的目光,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抠着安全带的边缘。
为什么对这一切感到陌生又新奇?自己……不是来自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