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以开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知道预想中“普通逛逛”的打算彻底泡汤了。

他紧紧抓住陶千的手，突然发现对方此刻竟然任自己牵着，他几乎是以冲锋的姿态，拖着陶千一头扎进了旁边一家规模最大的玩具店。

他把陶千看了一眼的东西，全部让店员打包，刷卡给了别墅地址让送过去，但这里显然也不安全。

他目光快速扫视，立刻又发现了隔壁相连的一家高级糖果店，玻璃橱窗后各色糖果像宝石般闪烁。

“这边！”他不由分说，拉着陶千又跑了进去。

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白以开手指飞快地点着：“所有味道都打包。”他对着一旁目瞪口呆，认出他却又不敢上前的店员语速极快地吩咐，“送到这个地址。”

他刷完卡，报出别墅地址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已经看见店门外再次聚集起来的人影，甚至有人蹲下身，试图从货架缝隙偷拍陶千帽子下的脸。

“操！”

这拍摄方法让他火气猛地蹿起！他抬腿狠狠踹在身旁展示架的腿上！

“哐当！”一声货架剧烈摇晃，上面堆叠的糖果罐哗啦啦滚落一地，碎裂声和惊呼声同时炸响！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举动瞬间镇住了试图靠近的人群。

白以开趁机用身体挡在陶千面前，背对着货架面朝门口。他摘下墨镜，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燃起火苗，他凶狠地扫视过每一张窥探的脸，声音带着戾气：

“妈的！还敢拍？！”

他在明确传递着一个信息，他不是在开玩笑。人群被这气势骇住，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几步，举着手机的手也放低了些，但目光和镜头依然贪婪。

白以开转身把卡丢给店员刷，然后将陶千紧紧护在怀里。用后背抵挡住大部分视线，在混乱的闪光灯和惊呼中冲出了糖果店，朝着停车场逃去。

直到两人关紧车门落锁，将所有的嘈杂和闪光灯隔绝在外，车厢内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时，他才脱力般靠后一些，把墨镜随手扔到后座。

下一秒，他转过头。

陶千几乎没怎么喘气，正安静地坐在那里，似乎有些昏昏欲睡。

看着他人畜无害的模样，再回想刚才自己如同护崽凶兽般的行径，和炎非断手断脚的惨状……

让他控制不住笑出声。肩膀都在微微抖动，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

就在这时，陶千突然抬起手掀掉了卫衣帽。

微微凌乱的黑色短发露了出来，他顺手撩起眼前碎发，然后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一直被阴影半掩的墨色眼眸，彻底暴露在车厢顶灯下。清澈还带着未经世事的懵懂，带着疑惑直直地看向笑得停不下来的白以开。

“你是谁？”陶千问，这声音像一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我们认识。”

笑声戛然而止。

白以开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屏住呼吸近乎贪婪地吸了口气，仿佛要将眼前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

就是这张脸。

和戒指影像里分毫不差，甚至……更加鲜活。配上那双干净得过分正一眨不眨望着自己的眼睛……

可为什么彼此不认识对方？

他喉咙发干，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目光下意识地游移，最终落在了陶千的左手。

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是和自己同样款式的戒指，戒面是深邃如夜空的墨蓝色宝石。那颜色……像极了自己瞳孔的色泽。

他像是被蛊惑，试探着伸出手轻轻碰触那枚戒指。

熟悉的微震传来。

下一秒，两道蓝色的半透明虚拟屏幕同时在他们面前亮起，悬浮在狭小的车厢空间里。

白以开语无伦次地解释，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我也不知道……你试试……用想的，控制画面……”

陶千看着面前浮现的屏幕，墨色的眼眸里没有太多惊讶。他集中精神屏幕界面随之切换，最终进入一个简单的通讯列表。

唯一的联络人备注名是：疯狗。

白以开在旁边看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疯狗……这他妈……到底是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