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以开瘫坐在地毯上,四周散落着包装袋和糖纸,像一地破碎的梦。他剥开一颗又一颗糖塞进嘴里,甜蜜的味道在口腔化开,却压不住心里的苦涩和咸涩的泪。
如果……如果当初没有说那些混账话,没有用那种愚蠢的方式去伤害,是不是结局就会不同?
那个叫陶千的小疯子,是不是还会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偶尔施舍给他一个亲亲?
另一个声音在绝望的深渊里嘶吼:他在意过吗?他连喜欢是什么都不懂!你们只是朋友而已!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他猛地将脸埋进膝盖,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压抑的呜咽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像一头受伤的幼兽。
另一边,寂灭之月,永恒黑暗笼罩的主殿。
陶千在冰冷的黑曜石台上睁开眼,眼底是一片空茫,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沉睡。
陶雾的手指从他额前离开,带走了所有激烈波动的情绪,那些委屈、酸涩、以及名为“不舍”的陌生悸动。
他看着醒来的孩子,声音平和:“感觉怎么样?”
陶千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心口。那里空落落的,好像丢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他不记得那是什么了。
他看向陶雾,眼神恢复了不染尘埃的清澈,却也因抽离了温度而显得更加危险。
“嗯,没事。”他轻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不在意的事情,“朋友不喜欢……和我玩。”他墨色的眼瞳深处闪过困惑,随即被漠然覆盖,
“父亲,我想知道,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陶雾看着他眼底沉寂的杀意,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看来“处理”得很干净。
但与此同时,莫名的怒意悄然升起。白空家的那个儿子,果然不是好东西,跟他父亲一个德行,只会招惹麻烦。
几日后,陶雾将陶千送到了植被茂盛的陆地星。“去吧,陆声在那里等你。他也是……朋友。”陶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传送的光晕散去,一个黑色短发,眼眸蓝得如同晴空的青年迎了上来,他笑容爽朗得像能驱散一切阴霾。
“嘿!你就是陶千吧?我叫陆声!”青年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眼神干净坦率,“你长得可真好看!走,兄弟带你玩玩去!”
陶千看着面前这个新朋友,点了点头。看来这个朋友是喜欢和自己玩的。
可是……为什么心底某个角落,会隐约闪过带着暴躁和灼热温度的影子?为什么想到“朋友”这个词,会有类似窒息的闷痛?
他微微偏头,将这不合时宜的异样感压下。算了,那个叫疯狗的朋友讨厌自己,而自己也有新朋友玩了。
他对着陆声,露出一个浅淡却真实的笑容:“嗯。走吧。”
陆声是个极其外向的向导,他带着陶千在陆地星总部穿梭,从高耸入云的生态观察室到人声鼎沸的模拟训练场。他话多又举止坦荡,没有任何复杂的规则。
陶千跟在他身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这个新朋友简单直接,很好懂。
途中,陆声说起陆地星来过个叫“洛”的人,据说是从寂灭之月来的。
“那人神神叨叨的,整天抱着本破书,像个神经病似的。”陆声撇撇嘴,很是嫌弃,随即揽住陶千的肩膀晃了晃,
“小千,咱俩玩时,可千万别碰上那傻逼。”
陶千记得洛,父亲身边最忠诚的拥护者之一,朋友的意思是他来陆地星办过事情?但“神经病”?他点了点头,认真发问:“什么是……神经病?”
“神经病啊……”陆声卡壳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讨厌的事,脸皱成一团,“就是……他妈的!那臭流氓敢亲我!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他决定一定要让自家兄弟离那种人远点。
“亲……”陶千喃喃重复了这个字,带着温热触感的记忆闪过脑海。他想起自己好像也亲过之前那个朋友……
所以,白以开讨厌自己,是因为自己有病?可他记得不是对方让亲的吗?为什么又讨厌了?真怪啊那个混蛋!
“那……那我他妈……也是神经病?”他抬起头,充满求知欲的看着陆声。
陆声被这直白又惊悚的问题噎住,差点呛到:“啊?啥?你亲谁了?”他震惊地看着身边漂亮得不像话,眼神又懵懂的朋友,居然还会用这种语气骂人,
还……亲过人?这信息量有点大。
陶千想了想,触发戒指,将里面唯一的联络人的影像调出来给陆声看。“就这个疯狗。”他指着影像里那个眉眼精致,带着嚣张笑容的人,“他不和我玩了。因为我……亲他了?”
陆声看着影像中那个耀眼的人,他认得,这是白启星的继承人白以开,出了名的脾气差颜值高。自己这兄弟……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
他仔细观察着陶千的表情,那里面只有困惑,没有半分眷恋或伤心。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疑问说出了口:“小千,你……喜欢他?是想跟他结婚那种?”
“喜欢?……不。”陶千立刻摇头,复述着认知里的规则,“他是公的。我不和公的一起。”然后他继续提问,“结婚是什么?”
陆声顿时明白了,陶千对很多常识和情感认知存在空白。想到白以开那家伙可能利用了这点,糊弄甚至欺负了自己这单纯的兄弟,他护犊子的火气就冒了上来。
他开始耐心地给陶千灌输各种常识,尤其是关于神经病和“安全距离”的问题,主要别被占了便宜。
两人脾气意外地合拍,很快便熟稔起来。陆声发现陶千虽然长得精致脆弱,但脾气直来直去,偶尔蹦出的带着狠劲的粗话,反而显得格外真实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