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发现目标!按市价,龙族悬赏金——三亿星币!”
雷哲的龙瞳猛地收缩,金色的竖瞳瞬间缩成一条危险的细线,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他刚才的急停变向并非仅仅为了躲避攻击,更是为了将陆明远所在的驾驶舱位置,最大限度地保护在自己龙躯和护盾的核心区域。
六台通体漆黑、涂着血色毒蝎标志的机甲,如同从阴影中凝聚的致命毒牙,从陨石带的各个刁钻角度无声滑出。它们的姿态控制喷口轻微调整,没有一丝多余的引擎轰鸣。
它们的阵型极其专业——三台在前呈三角攻击阵,两台在两翼包抄,一台在高处占据制高点,彻底封锁了“龙渊”的闪避空间。
这些机甲线条冷硬,机身上每一处关节都加装了狰狞的合金刀刃,在远处恒星的微光下泛着冷冽的、不祥的寒光。它们移动时几乎没有引擎轰鸣,只有一种通过结构传导的低频震动,在驾驶舱里引起骨骼的微颤。
这不是业余比赛队伍。
这是职业的刽子手。
“毒蝎佣兵团,A级战力,接单必杀。”雷哲的声音沉了下来,通过加密频道传到陆明远耳中,如同冰封的金属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压力,“在佣兵榜上排名前一百。他们擅长隐匿、伏击和一击必杀。”
“三亿?”陆明远眨了眨眼,“那我值多少?”
雷哲沉默了一秒。
“……附赠品。”
陆明远:“……”
毒蝎头领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阴恻恻地响起,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龙族果然直接。那个小人类确实不算钱,买家只对龙族感兴趣。不过既然遇上了,就一起处理掉。”
“头儿。”一台负责包抄的毒蝎机甲用同样冰冷的语调报告,“扫描完成,半径五十公里内无其他队伍。这块区域适合作为猎杀场,不会有人干扰。”
“很好。”毒蝎头领机甲的双臂弹出两把等离子光刀,蓝色电弧在刀身上无声跳动——在真空中听不到电弧的噼啪声,只能看到那跃动的光芒。他操控机甲缓缓前压,姿态控制喷口发出细微的脉冲。
“保持阵型。注意规避陨石。目标只有一个——三亿,拿不到全款,谁也别想活着回去。”
话音未落——
一块直径二十米的陨石,以每秒五公里的速度,精准地、毫无征兆地、仿佛长了眼睛一样,撞在了那台正在汇报的毒蝎机甲的脑袋上。
没有声音。只有视觉上的震撼:那台机甲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上半身就被砸成了铁饼,下半身还在原地站着,保持着包抄的姿势,甚至还往前飘了几步,姿态喷口徒劳地喷了几下,然后才失去动力,缓缓翻倒,从碎裂的装甲缝隙里喷出一股黑烟。
全场死寂。公共频道里只剩下电磁白噪音。
毒蝎头领缓缓转过头,看着那堆废铁,又缓缓抬头,看着陨石飞来的方向——一片虚空,什么都没有。
“……谁?”他的声音在颤抖,“谁干的?”
陆明远忍不住在频道里嘀咕了一句:“这陨石是开了自动瞄准吧?”
话音刚落——
又一块陨石。这次砸的是左翼包抄的那台。
那台机甲正在专注地调整射击角度,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块陨石正从它的正上方垂直落下。陨石砸在它的肩膀上,把整个右半身砸塌了,机甲像被踩扁的易拉罐一样歪在一边,驾驶舱里的佣兵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通过频道传来:“我的钳子!我的钳子没了!头儿!我被陨石砸了!我被陨石砸了啊啊啊!”
“闭嘴!我看到了!”毒蝎头领快要疯了,他机甲的眼睛部位红光疯狂闪烁,“全体注意!分散阵型!不要扎堆!”
剩下的四台毒蝎机甲像受惊的蚂蚁一样四散开来,姿态喷口全功率喷射。
但陨石像是长了眼睛一样。
一台机甲刚飞到左边,一块陨石从左边飞来,正中它的胸口,把它撞飞出去三百米,又撞上另一块陨石,像弹珠一样在陨石带里弹来弹去,最后嵌在一块巨型陨石里,动弹不得。
一台机甲想往上飞,两块陨石从上下两个方向同时夹击,像两块巨大的汉堡面包一样把它夹在中间。机甲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这种声音通过结构传导到驾驶舱,让里面的佣兵牙齿发酸——然后彻底沉默了。
一台机甲疯狂地向雷哲和陆明远的方向冲刺,想要同归于尽——结果三块陨石排成一排,像保龄球一样滚过来,第一块撞断它的腿,第二块撞断它的腰,第三块撞飞它的脑袋。
五秒之内。
三台机甲。
全灭。
只剩毒蝎头领一台机甲。
他漂浮在虚空中,看着周围七零八落的手下残骸,驾驶舱里一片死寂。他的机甲完好无损。
不是因为他强。
是因为陨石压根没砸他。
它们就绕着他,把他的队友一个一个砸成废铁,然后像完成了任务一样,从旁边飘过去了。
毒蝎头领的嘴唇在颤抖,声音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你们……是魔鬼吗……”
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屏幕上陆明远的脸,瞳孔骤缩:
“是你!刚才那个快递的说你会召唤陨石!我还不信!现在——现在我相信了!你是锦鲤!你是行走的陨石磁铁!你是宇宙级的扫把星!”
陆明远:“……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什么都没做,陨石就砸了我们!你要是做了什么,我们岂不是要被陨石雨活埋!”
毒蝎头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终于看穿了一切”的悲愤。
巨大的震惊、荒谬感和对三亿星币泡汤的肉痛,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连基本的危机预警都宕机了。
他完全没注意到,就在他身后,一块因为之前激烈战斗而改变了轨迹、足有小房子那么大的不规则陨石,正像个喝醉了酒的保龄球,慢悠悠地、却又带着不可阻挡的势头,朝着他毫无防备的后背心撞了过来。
无声的撞击。巨大的陨石结结实实、完完整整地糊在了毒蝎头领机甲的后背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那台完好无损的机甲撞成了扭曲的C字形,像被顽童随手捏坏的锡纸玩具。机甲打着旋儿,冒着电火花和不明液体,翻滚着飞向陨石带深处,沿途还撞飞了几块无辜的小陨石,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只在公共频道留下一串意义不明的电流嘶啦声和一句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充满无尽悲愤与懊悔的遗言:
“……我……恨……锦……鲤……”
陆明远:“…………关我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