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皇城内,两个身影正秘密护送尚在襁褓的北燕皇子离宫。
漆黑夜晚的官道上,只有马蹄和车轮声。
驾车之人名叫周启,另一人名叫郑修。
他们此次奉皇后之命护送唯一皇子出逃,因其年幼,皇后命他二人抚养其直至成年,再自行决定是否离去。
朝堂侍卫多为权臣纪桓的眼线,用以监视皇帝。后宫则相对宽松,两人是侍卫中对皇后最为忠心耿耿之人。
离开燕都的一路上尚算安稳,每逢两三个时辰,他们便要停下来喂皇子喝些米粥。直到天蒙蒙亮,再次喂米粥时,只听得郑修在车厢内惊呼一声。
周启立即回头,“怎么了?”
只见对方掀开车帘,怀中抱着婴孩,一脸的吃惊和不可思议。
“殿下......殿下......”
周启伸头望过去,这一望,整个人也呆住了。
大燕的皇子......竟是个女婴!
“方才、方才给殿下换尿布,这......”郑修语无伦次起来。
“别慌!”周启果断道,“动作快些,咱们得尽快离开燕州。”
手忙脚乱地给婴孩穿好衣物,郑修仍难掩面色震惊。坐回马车前,他问:“这事,你说陛下晓得么?”
周启皱眉,“玉牒编续前的那半个月里,殿下的乳母、内侍等人接连死亡,或许……是陛下所为。”
“那,陛下便是存心将她改为皇子?”
“应当是。”
“权臣势大……难不成……陛下是要给这江山基业续续命?”
说到这,郑修又想起一件事来,“前些日子,那个被陛下临幸过的宫女秋水,一直在凤翔宫外跪着,莫非就为今日之事?”
周启点点头,“那几日我当值,秋水生产完大约一年,就去求皇后殿下送皇子出宫了。听旁人说,她是担忧孩儿将来死在权臣纪桓的手上。”
“可皇后殿下怎会同意?”
“你难道忘了?先太子童年时,便是被权臣之子推进湖里淹死的。”
“这么一说,想来她对这小婴孩也起了恻隐之心吧。”郑修挪挪身子,又接着道:“我听闻皇后殿下应允的当夜,秋水便投井自尽了,可惜啊……”
“她若不自尽,这皇子失踪的黑锅该由谁来背?”
语毕,两人不再说话。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他们不敢在途中耽搁,便轮换赶车。但因着车上有婴孩,速度自然比寻常赶路慢下许多。
深夜的官道依然只有这一辆马车行进的声音,可一个时辰后,车的后方便传来阵阵马蹄声,似有十几人。
周启暗道不妙,连连挥鞭加快速度,没多久,这架马车便被追上了。
那批人举着火把将马车包围,放眼望去均是禁军装束。
郑修警惕地看着他们,“禁军!怕是冲着殿下来的。”
左手按向腰间佩刀,周启向那些人高声道:“我兄弟二人奉皇命外出办差,竟劳烦禁军出动,不知为何?”
对面一人策马向前,“你们私掳皇子,意欲何为?还不束手就擒!”
“妈的,定是那宫门守卫报信!”郑修抽出佩刀,站在车前与禁军对峙。
周启举刀护在车厢边,“纪桓的眼线倒是灵敏。”
“先杀几个,然后才好冲出去。”
“好!”
话音未落,郑修当先发难,一刀砍向面前禁军座下的马腿关节,马匹吃痛人立而起,对方猝不及防摔落下来,还未起身便被割断喉咙。
但双拳难敌四手,一番苦战后,周启夺过一匹马大喊道:“走!”
郑修会意,立刻跳上马车扯起缰绳,“驾!”
周启策马在前方冲开缺口,而后又绕到车尾断后,两人就这样一路逃一路杀,待逃离燕州时,身上都已是血迹斑斑。
他们不敢停歇,继续向北方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