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光很特殊，几乎不为人注意，可却极为纯粹，仿佛是天地初生之时，第一缕落在大地上的光芒。

她轻声淡语，只道：“来。“

一声轻喝，长剑颤鸣，几乎在瞬间从独孤箬手中脱出，直直飞落楚佑铮身前，楚佑铮抬眸看向僵在原地的独孤箬：“你的剑，还未练到火候。”

她手一挥，独孤箬道剑飞回她面前，独孤箬飞身接过，眼中战意消散，神色却变得格外复杂。

道剑有主，绝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主人，没有主人的许可，她人更是无法召唤道剑，可在楚佑铮轻喝那一刻，她却敏锐察觉到自己的道剑竟然在颤抖。

那种颤抖很复杂，是至高的兴奋与畏惧，就好像臣服于自己所崇拜的君主般，而她在那一刻竟然无法与道剑共鸣，眼睁睁看着道剑脱手。

“这是无情道的手段？”她问。

道剑落入对手手中，这可以算是明晃晃的讽刺了，可她并没有因此感到生气，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道剑会不受自己的控制。

剑阁之中，陆破山正在为此战大声喝彩：“精彩，真是精彩啊！”

她心念一动，水镜直接跟随着楚佑铮而去，剑阁水镜无形，场中剑修都没有察觉，她一脸赞赏的看着楚佑铮，顺道期待着追上来的独孤箬。

“若这能见这两人一战，那可真是不枉此行了。”

“璇玑剑门俊才英杰啊，她的道剑光华竟是水色波澜。”天机谷谷主云不周笑道。

璇玑剑门宗主卫殊摇头失笑：“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打擂，这位道门行走方战败剑阁少阁主，她倒好，不知天高地厚追上去。”

“欸，此话差矣，我记得易水剑已经霸榜论剑第二十甲子，若未出这位道门行走，她便是这论剑榜首，能霸榜如此久，也是此间难得。”

卫殊没再接话，只是看向水镜，待见独孤箬道剑脱手时，她脸色未变，眼中常年不变的平静之色，陡然多了许多涟漪：“天生剑道。”

只有天生剑道之人，可号令世间剑。

也只有天生剑道之人，才会有那一点灵光。

“就算她不习无情道，只是修习最基础的剑道，也将会是世间难得的天才翘楚。”

“难怪论剑碑会为她预留榜首之位，天生魁首，舍她其谁。”

原本热闹的大殿一下子安静下来，驻地宗门的宗主除了感慨之外，眼中均是复杂的不可置信之色。

这世间有很多人天赋超凡，天生剑骨、天生剑心便已经是世间难得的天赋，千百甲子都未必能有一人，但天生剑道却绝不可以以超凡天赋来论。

若说天生剑骨剑心是天道宠儿，天生剑道便是天道指定的传人。

剑之一道，天生便传。

即使不悟道，也会在某一刻入道，即使不修仙，也会在某一刻得机缘，可以说这样的天赋，生来，只有入道飞升一途。

自修仙界开辟以来，天生剑道者只出过一人。

那人从入道到飞升，只用了三日，第一日悟道入道得天剑法，第二日修习明悟百载光阴，第三日剑斩两界，一剑斩断魔域与人间界桥，自此魔域再不以人间为鼎炉，人间再不受魔域侵扰。

凭此断界功德，那人三日飞升，平地生万丈腾云，登临仙桥而去。

此人，便是万数甲子前，结束两界上古大战的汝阴剑仙。

殿中议论之声也逐渐平歇，良久才听到陆破山骂了一声：“爷爷的，天外天怎么舍得把这样的英杰放出来的！”

“这不是欺负人嘛！”

各大宗主暗中点头，多亏年轻一辈不懂得什么天生剑道，要不然知道了，骄傲者可能直接就被打击的不想习剑了。

有的人的起步点，就是旁人仰望不到的存在。

这世间从来都有三六九等，并非宗门地位，也并未手握资源造就，是有的人生来本就站在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