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平安:还是纠结……】
【余简之:不去提离职,就把钱还给我】
【余平安:好的大王!小的明天就去辞!】
自从余简之回国,在北京勉强算是有了个归宿后,余平安想来北京闯荡的心思就活络起来。
但家境普通甚至可以说贫寒的姑娘总是瞻前顾后——
如果我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怎么办,如果工资太低了怎么办,如果我负担不起房租咋办……当然,偶尔也会担心,如果我在北京越混越好,打算留在这不回去了,爸妈咋办。
但,一旦有了去外面看一看的冲动,就很难停止憧憬。
余简之刚在北京稳定,荷包空空,暂时只能蜗居在这小房间里。如今从梁景翊那拿了工资,她已经打算好,等余平安来了,就换个稍大点的房子。与其和陌生人合租,不如和平安住一块。
她脱下今天那身为了见梁怀聿而精心搭配的行头,光鲜亮丽的装扮与这间陋室格格不入。换上普通的家居服后,她才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这间屋子的其中一员。
洗漱完她躺上床。床后传来隔壁房间细细的交谈声,今天室友的男友来了。她进门时看见了玄关的男鞋。
交谈声很快转为富有节奏的吱呀吱呀声。余简之默默将枕头换了个边,又用被子蒙住脑袋,窝在小空间里打开手机。
【余简之:我今天看见他了】
【余平安:??谁】
【余简之:怀聿哥】
【余平安:在公司碰见的?】
【余简之:不是】
她不知该如何解释这错综复杂的情况,干脆扔出一个诱饵。
【余简之:等你来了,我再详细跟你说】
【余简之:绝对是你想不到的场景】
【余平安:行!我现在就去买票!】
次日清晨,共享单车转公交车,再换乘地铁,历经两个半小时的颠簸,余简之终于踏进公司办公室。
刚跨进门,郑以薇就冲她努努嘴,眼神示意她的工位。
“怎么了?”
她不明所以,顺着视线看去,只见自己桌上放着一份早餐:一袋全麦吐司和一杯贴着品牌标签的鲜牛奶。
“……是谁?”
是……
“还能有谁?”郑以薇凑过来,脸上写满了羡慕,“你那个二十四孝男朋友呗。一大早就送来了,真是贴心到家了。”
“噢……”
余简之反应平淡地应了一声,走到座位放下包。牛奶还是热乎的,她裹在手心,打开了电脑。
内部通讯软件上,郑以薇的消息跳出来:
【郑以薇:你男朋友真是绝世好男人!】
【郑以薇:又有钱又能提供情绪价值】
【郑以薇:哪找的?我也去找一个】
【余简之:垃圾桶】
她给梁景翊发消息:你来公司了?
现在刚过九点,是打工人的标准开工时间。然而按照梁景翊的作息,大多数时候,此刻他还在梦乡。
他绝无可能为了给她送一份早餐而特意早起跑这一趟。
余简之猜得没错,此时此刻,梁景翊正在梁怀聿的办公室。
他倒是没客气,直接坐在了他哥那张宽大舒适的主位上,甚至还悠闲地转了一圈。梁怀聿开完晨会推门进来,见到此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他立刻像个弹簧似地跳起来:“哥。”他规规矩矩地站到一旁,抽开椅子,请哥哥入座。
“找我来干嘛?”梁景翊很快原形毕露,语气和神态同样不耐烦。
梁怀聿抬眼扫他。他顿时挺直腰背:“……哥,您吩咐。”
“和简之在一起多久了?”梁怀聿打开电脑,平淡的口吻。
“我们在一起很久了呀,我和简之在美国就认识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梁景翊试图蒙混过关。
梁怀聿微微皱起眉回忆。
不论他自己的行事作风如何,他对梁景翊在感情上没有太多干涉,只要求他需和女孩子建立明确的关系,不能耗费对方的感情和时间,one-night stand明令禁止。除此之外,他就算想管,也难抽出精力。
他不知道别人家的弟弟如何,但梁景翊在此事上算是听话。梁景翊自诩极具魅力,交往的女孩子不少,光是他无意之中见过的就有两三个。
去往美国留学后,天高皇帝远,肯定更是无法无天。他哪有闲心去记弟弟每一段恋爱的细节?
那些零碎的、关于弟弟在海外生活的片段无法拼凑出“余简之”清晰的身影。他想象不到她站在弟弟身边的模样。
梁怀聿不愿再回忆。
“分手。”他言简意赅地命令,不留余地。
梁景翊嗷叫:“为什么?!我和简之是真心相爱的!哥,你不能乱棒打鸳鸯啊!”
“分手。”他不再看他,只是重复命令,“你们不合适。”
“你对她不满意?”梁景翊试图讲道理,“简之虽然家境不好,但她很温柔,人也很上进的。哥,你不能嫌贫爱富吧?”
“嫌贫爱富?”梁怀聿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彻底落在梁景翊的脸上,那眼神深沉,梁景翊心里猛地一咯噔。
“你不嫌贫爱富,就不要在外面打着我的名号招摇,不要拿我的钱豪掷千金。听到了吗?”
梁景翊所有虚张的气势被他哥一句话打散了。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经济命脉被人拿捏在手里,他顿时矮了半截。
他梗着脖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我这也是为了维护你的面子嘛!要是让人家知道梁怀聿的弟弟抠抠搜搜的,我丢脸,你脸上也无光啊!”
“我的面子,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撑。”梁怀聿语气冷淡,“多读书,少攀比。”
梁景翊眼珠一转,忽然福至心灵:“哥,你该不会是调查过简之了吧?你觉得她是因为我的钱、因为你是她老板才跟我好的,对不对?”
他越说越觉得这就是真相,几乎要为自己的机智喝彩:“你误会了!她根本就不知道你是我哥,直到昨天晚上见到你,她才知道!她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她不是为了我们家钱才和我在一起的!”
梁怀聿静静听着弟弟的这番慷慨陈词,看着他急于辩解的样子,眼前浮现出昨夜书房,女孩垂下眼睫,轻声喊出“怀聿哥哥”的模样。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