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简之不动声色地甩开他的手。
清脆的一声,在沉闷的电梯里荡开。梁景翊被打懵了,他一愣,然后反手握住她的指尖。
她的指尖冰凉,梁景翊用了点力,她甩开,没成功。
直到电梯到达一楼,二人被人潮挤出来,他这才悄悄放开了她的手。
余简之气鼓鼓地往外走去,步子大得能横跨英吉利海峡。
“喂…”梁景翊追上去。
一直到出了公司,周围人影渐少,余简之才顿住脚步,转身,单手叉腰,小发雷霆:“拜托!!你不要害我好不好!!”
另一只手正怒气冲冲地指着他。
是他刚刚握过的那只手。
“好了好了。”梁景翊又想去抓她的手,余简之敏捷地缩回手,藏进口袋。
他挑眉:“你就这么怕被人发现我和你……”
“打住!”余简之赶紧呵住他,“你不给我付工资的时候,我可不免费演戏。”
“小财迷。说好了分手后还是朋友呢?”梁景翊有些受伤,看到余简之那严肃的神色,更受伤了。
但还是老实地解释:“你放心好了,要是他们认识我,那你当初就会知道我哥是谁了。”
梁怀聿在尚未成熟时就被迫暴露在聚光灯下,体味过太多无声或有声的伤害,因此,长大后的他将年幼的弟弟保护得很好。
“行吧。吃什么,你有推荐的餐厅吗?”
她现在住的地方只有一个简易小厨房,灶台和油烟机都像是过家家游戏里的,mini得不行。
别说室友总嫌弃她做完饭后屋里总一股挥之不去的油烟味,就连余简之也没耐心“小火慢炖”。
久而久之,她也不做饭了。
但公司周边的餐厅都贵得惊人,余简之只能选择最为低廉的外卖平台。
“去食堂啊。走啊。”
“公司食堂?”
余简之只在食堂吃过一次。虽说有餐食补贴,但依然没有使用大额券的外卖便宜。
凡事省吃俭用,且认为大钱是从小事上一点点攒出来的余简之,一定会选择小作坊生产的不干净外卖。
梁景翊看出她的小心思:“走吧,我请你。我有我哥给的饭卡。”
他当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在公司的场合里逗弄她,可太有意思了。
余简之和他折返回公司大楼,这一次,她时刻保持警惕,和梁景翊保持着绝对的一臂距离。
梁景翊无奈极了:“至于么?”
“至于!!!”
来到食堂,余简之也是几番观察,发现人潮拥挤,没人会注意到她和梁景翊后,这才进入。
食堂花样很多,余简之打算吃自选菜。
梁景翊点点头:“那你先挑,我去那边买饭,待会回来给你付钱。”
“好。”
余简之拿起一个盘子,开始夹菜。自选菜最大的好处就是想吃的每道菜都能浅尝。
她不挑食,童年经历让她食欲旺盛,每道都只克制地夹取一点,在盘子里也渐渐堆起了小山。
她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余简之不爽,吃得多,又没花你的钱!
她朝着那道视线的方向抬起头,恶狠狠地瞪回去。
站在对面的男人,他们隔着两排菜相望。目光相接,他一愣,余简之也倏地收起凶相,转而乖顺,像是变脸极快的小猫。
三个字已经在喉咙……
文容哥。
文容怔怔地看着她。
简之?
眉毛、眼睛、鼻梁都很像。五官如出一辙。连这慌张的神色、想要掩饰而更加慌乱,也与记忆中乖顺长大的女孩如出一辙。
但,她没有像从前那样,奶呼呼的,或者长大后,声音清澈地喊他“文容哥”。
不是她,只是很像的人?
梁景翊走来。
暖和的牛奶碰了碰她的脸颊:“好了吗?简之。”
简之……
文容看着梁家这二世祖将手臂搭在余简之的肩上,另一只手接过餐盘。
余简之被梁景翊拢在怀里,视线随着他动的手下移,脱离了文容的笼罩。
“喂……”
余简之不敢动作幅度太大,轻轻抗拒着他的亲密。
梁景翊完全没有察觉,也没有发觉站在对面的容叔,带着余简之去称重付钱。
他老老实实排队,手一伸:“座位在那边,你先去坐吧。”
离开梁景翊,余简之下意识寻找人群里的文容,却没有在刚刚的位置上看见。
她一边走向座位,一边四处张望,都没有再看见他。
余简之心神不宁地吃完午餐,梁景翊给她买的牛奶和蛋糕她都没胃口吃。
她看着正在嗦面的梁景翊,再次说:“我真的不会再和你演戏了。而且你也跟你哥哥解释一下好么?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梁景翊无语地抬起头。
“你好不讲义气啊,余简之。我发现越对你好,你就越这样。”
“我哪样?”余简之瞪着他。
“我好歹刚请你吃完饭呢。而且房子我也给你找好了,你过几天就可以搬进去了。”
“房子找好啦?”
算了,那都不是重点,余简之甩甩脑袋,思索了一会,才下定决心,郑重开口:“不是,梁景翊,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有一个资助人……”
她的郑重被电话铃声打断。
余简之和梁景翊同时低头看向放在他那边桌面的手机,备注就一个字“哥”。
手比在唇边,梁景翊嘘了一声,按下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