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乙女游戏,我想选谁就选谁……”余简之扯扯唇,“两边对我来说都是工作。”
“那你觉得,梁怀聿现在对你是什么感情?还是……喜欢你吗?”
余简之揉着枕头:“很怪。我想象不到他喜欢我。我二十多,他三十多,他很成熟,为什么要喜欢我这样的小女生?”
余平安的白眼翻到天上去:“那几年前你还是学生,他已经当了很多年社会人了,再十年前,你还是个小屁孩,他就是成年人了……那更奇怪吧?!”
“最重要的是,他喜欢你这件事有证据啊,梁怀聿对你这么好,帮着找房又搬家的。就算是弟弟的女朋友,也有些好过头了吧?”
余简之实话实说:“其实……他亲口说了,他依然是我的监护人。这么多年过去了,哥哥可能早就没有那个意思了,他跟我说话就像长辈教训小孩。”
余简之将前天的对话原原本本告诉她。
“我在美国见过很多男人。”
梁怀聿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余简之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的脸上。
“是吗。”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波澜,但余简之就是知道,他生气了。
“那他们当中,有人告诉过你,不必用见过多少人来证明自己的选择吗?”
停顿一秒,他的声音更沉缓了些,开口前有一声轻轻的抽气,在余简之听来更像是叹息。
“简之,我很高兴你见识过更广袤的世界。但如果你的选择依然是梁景翊,我很失望。”
话音落下,余简之立刻脚步错乱,梁怀聿体贴地放慢脚步,与她并肩。
“他明确说了不想我们结婚,这句话,他是以谁的立场说的呢?我的哥哥,还是梁景翊的哥哥?”余简之苦恼着,“他好像觉得我配不上梁景翊,才在这里苦口婆心地劝我分手。”
“可他不是也说了吗?他一直是你的监护人,梁景翊是他弟弟,你也是他妹妹啊,你们没有区别的。我怎么觉得,更像是他认为梁景翊配不上你呢?要不你去找找哥哥,再和他详细谈谈?”
余简之喃喃:“但,我已经长大了。我们……本来早就没有联系了。我就算是为了他回来,可我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呢?”
如果没有答应梁景翊的请求,她根本不可能有机会遇见他。
因为,我在美国时,那次发烧,你还记得吗?学校给他打了电话。
紧急联系人,每次要填写表格时,余简之都会很在意地在心里默念出这五个字,然后郑重地写上梁怀聿的电话号码。如果是梁怀聿,一定会在她需要的时候立刻赶到她面前。
除了梁怀聿,她没有其他在紧急状态下可以依靠的人了。
来到美国,余简之依然习惯性地在表格上填下梁怀聿的名字和号码。
因为长大的她早就知道,人生鲜少有这样的紧急情况发生。何况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了,梁怀聿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她没想到有一天真的会有人拨通这个号码,告诉他我们联系不上你的妹妹。
听见老师这样说时,余简之想,当时梁怀聿会是什么反应呢?
第一反应会不会是,什么妹妹?我有妹妹吗?
从老师后来的话语来看,他大概回复的是:好的,我会联系她。
可余简之根本没有等到他的联系。
第二天房东来检查水管,发现她病了,顺带给她泡了发烧药,还将她进水的手机拿去外面修理。下午她从床上爬起,赶到学校试图补个病假,以消除三天的旷课,这时她才从老师那得知。
她微笑着撒谎:“嗯,我哥哥来看我了,因为他照顾我,我很快就好了。”
就是从这天起,面对异性的表白,她不再径直离开。
和余平安靠在一起睡觉,似乎又回到小时候。睡在她身边很安心,余平安连呼吸都带着故乡的味道,是茂密的浓浓的草木香。
余简之将鼻尖埋过去,贴在她身上,头挨着头。
熟悉的潮湿的气息,令人安心,余简之坠入梦境,梦见了她人生的黎明。
有人说,“如果把人的一生放到一天二十四小时来看,那么二十五岁就是一天中的上午七点半,是朝阳冉冉升起的时候”。
那么,对余简之来说,现在还没有到七点半。
因为她的时针并非从出生起开始转动。八岁那年遇见梁怀聿,才是她生命真正的零点。
在此之前她的世界宛如黑白默片,混沌、破碎、静止。是梁怀聿为她带去了色彩、声音和温度,教她辨认晨昏四季。从此太阳开始运转,围绕着她东升西落。
她的世界不再永远停止在零点,她开始跑出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