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爬山采药又是扛男人下山的,运动量比她上辈子一周的量还要多。
将装着褐色药液的陶碗放在床边柜子上,甘棠抱臂沉思,想起医馆里临走前陆平生嘱咐她的话——
“这药我多给你开了一服,你今晚先煎一次让他喝下,不论怎样都要让他服下,吞咽下一点也是好的。”
看来陆平生是预料到这人今晚也不会醒了,甘棠没有什么细心照顾人的经验,她觉得养活收拾一个自己就够累的了。
可人家闭着嘴睡觉呢,她怎么喂药?
007自然是看出来自家宿主在纠结什么,然后问了句废话,“宿主打算怎么喂他吃药?”
“直接扶着坐起来灌?”
甘棠嘴上说的是疑问句,手下走的是肯定句。
把沈知寅半拉半拽地弄起来,扶他坐正后拿起药碗就往对方唇边怼。
甘棠用碗沿撬开他的嘴巴,倒药进去。
失去意识的男人丧失了吞咽的自主功能,药液顺着下巴流淌下来,滑落在脖颈上,再沿着锁骨蔓延至薄肌鼓起的胸膛。
“我靠。”
甘棠连忙停下手里喂药的动作,心疼地用手擦起那些药液,然后尽数抹在男人的嘴唇上。
“你给我吃进去,这药贵死了,不准浪费啊。”
如果沈知寅现在醒着,甘棠绝对会因此收获颈上一剑。
但好消息是,沈知寅现在昏迷着,根本不会知道。
“他不会咽下去啊。”
甘棠把药搁在一旁,撑着沈知寅坐起的那只手酸了,毫不留情地把手收回后对方“啪叽”一声摔回床上,发束都被撞歪了。
“宿主,我刚刚去系统小群里问了问,它们都说这种情况嘴对嘴喂是最好的!”
007笑容纯真地给她出阴招。
甘棠回之以“你没事吧”的嘴角抽搐式微笑。
“你们那群里的是正经系统吗?嘴对嘴喂,也不是不行,你来啊007。”
白团子识相地飞远了,甘棠抓住它凑近药碗前,被药味熏的不行的007吱哇乱叫。
“宿主我是电子屏,碰不了水!好臭呀!”
本来就是逗它玩的,甘棠松手,曲指一弹将007弹射出去,嘲笑道。
“瞧你这点出息,也不知道随谁。”
经过深思熟虑后,甘棠伸出魔爪,捏住了沈知寅的鼻子,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他张开嘴汲取氧气。
顺势将药送进他嘴里,瞧见对方上下滑动的喉结,甘棠便知这法子奏效了。
一滴不漏把药喂完,甘棠满意地收走见底的空碗。
她把药渣收拾好后,记起一件重要的事——今日合欢宗宗主的女儿苏妙给了两块中品灵石预订的麻薯还没做。
上次做完剩下的材料不够了,甘棠又跑去镇上采买了些材料,回来把明日要用的食材备好。
甘棠回到房里,在床边杵了一会,最后还是选择把床让给伤者。
她找来柜子里卷放的一把草席,铺在地上才发现中间穿了几个洞,但实在是困极了,甘棠抱着膝盖靠在柜边上就睡了过去。
—
沈知寅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醒后却什么都记不起。
睁开眼,口腔内有泛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酸苦难捱的滋味搅得他立刻清醒了。
起身后棉被褥被重力拉着往下滑,露出光秃秃的上半身,片缕未着。
触及身光裸的上身,沈知寅眉间深深地皱起,神色冷硬。
他自知那日寒毒复发,还未来得及运气压制便晕倒了,但靠他的身体机能完全能缓过来。
是谁把他的衣服脱了,穿衣时他还闻到身上有股难闻的气味,像死了三天的老鼠。
抬手摸到头上歪掉的发冠,沈知寅的脸色更黑了,像刚挖出来的煤。
听见屋外院里窸窣的动静,系好腰封后他板着一张冷得快要掉出冰碴的脸提了剑就往外走去。
此时天刚刚亮起,正是破晓之际,甘棠正在小院里搅拌面团,嘴里还哼着现代流行曲的小调。
只听耳边007的小白嗓惊呼一声“宿主”,接着自己脖子上一凉。
甘棠低头一看是利刃出鞘贴在了她的颈上,握紧了手中搅拌的木棍,调整好混乱的呼吸。
“大、大哥,有话好说啊,刀剑无眼啊!”
她轻轻用手指抵住那剑,试图推远点,结果对方冷哼一声压的更紧了。
“非亲非故,谁是你哥。”
甘棠被冰冷的金属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好好那我不叫了!”
这人能不能把剑从她脖子上拿开,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的!甘棠在心里骂了他两百遍。
“是你脱的我衣裳?”
沈知寅绷着脸,并不和善地追问。
“是,但那是要救你!”
不脱衣服衣服怎么扎针,不扎针你还能有气在这拿剑杀我。甘棠快要气晕了。
“救我,那我左胸前那处红痕是怎么回事,你救人往人胸上折腾?”
冷戾的声音落下后,剑又逼近几分,甘棠觉得自己的脖子上有些疼,肯定见血了。
这神经病,瞧他这话说的,敢情是在担心他自己的贞洁?
谁他爹的要玩他的乃啊???
靠,早知道就丢他在山上喂野狗算了,起码野狗不会举着剑质问自己是不是玩了它的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