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没料到陆小姐会出这个头。一时间,暗中护短的宋家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人群里,周惟目光微怔,瞳孔倒映着陆明月的身影。
宋予臣不服气,即便知道陆家不好惹,但骨子里的男主基因作祟,仍然冷声道:“你是他的谁?我又凭什么听你的?”
“宋予臣,你当务之急是卸载绿果短剧,而不是忙着质疑我的身份。”陆明月嗤笑,“能不能让你听我的,那是我的事,你说呢,宋老头?”
她直接看向被家庭医生扶进来的宋老爷子。
老爷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又撅过去。
赵姨无奈地嗔了陆明月一眼,上前温声道:“宋老先生,我们明月小姐性子急,说话直了些,您别见怪。”
“是,这事本来就是予臣的错,陆小姐还是孩子,我怎么会怪她呢?”宋老爷子笑容勉强。
陆明月翻了个白眼。
老登装什么装啊。
陆明月不了解的东西有很多,偏偏所谓上流社会虚头巴脑的做派可都是从小熟悉的。
豪门世家说到底都护犊子,她小时候天天闯祸,全家人跟在后面擦屁股,那护短水平比起宋家有过之无不及。
宋予臣被周惟打了,宋老爷子再怎么给游鸣飞面子,心里也是恨的。不然怎么拖到现在才出面?
宋予臣的嚣张放在明面上,反而杀伤力有限。宋家人却精得很,明面上通情达理,背地里收拾周惟一个穷学生,还不是动动手指。
“你既然知道是你孙子的错,还不让他赔礼道歉?”陆明月挑眉。
宋老爷子哽住,他执掌宋家多年,大小也算个人物,现在被一个年轻姑娘劈头盖脸地训,就算对方是陆家人,心里也是憋气的。
赵姨见宋老爷子看向自己,心里暗笑。
只能怪宋家倒霉,如果今天来的是其他二代三代,无论地位高低,至少都讲究体面谦逊,做人做事留三分余地,很遵守成年人的规则。
可今天来的是陆老三,京市有名的跋扈小姐。不触她霉头还好,一旦惹了她,管你八十还是十八,管你姓甚名谁,她是不忍的。
什么体面规矩,尊老爱幼,都滚。
“宋老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替三小姐向您赔个不是。”赵姨笑盈盈地走上来,眼底虽然没有半点抱歉,但至少给宋老爷子一个台阶下。
“不敢不敢。”宋老爷子脸色缓和几分,“我一定会管教予臣的。”
“您说的是,宋少爷是得管教了。”赵姨话锋一转,不轻不重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就敢威胁别人的命,行事未免太嚣张。在京市这个地界,扔块砖头都能砸到几尊佛。您现在不管,将来在外头闯了祸,别人替您管,那可就晚了。”
赵姨还是太含蓄。
陆明月摇头轻叹。
要她说,宋予臣是得了总裁病,动不动红眼掐腰强制爱,三分钟逼迫牛马助理拿到谁谁的信息,天凉了就让王氏破产,闲着没事买凶杀个人。
拜托,这里是拆那,就算她哥这样的真霸总,还不是每天起早贪黑上班、合法纳税、红灯停绿灯行。就连喜欢的人结婚了新郎不是他,都得老老实实等人离婚再上位,避免成为男小三,触犯重婚罪。
宋予臣这样的霸总幼年体,还敢挑战社会主义的铁拳?政治课都在睡觉吧!
一番话连敲带打,还真让宋老爷子警醒起来。
宋家放着地头蛇不当,削尖了脑袋进京,就是想更上一层楼。要真是让宋予臣这颗老鼠屎,坏了整份家业,他要活刮了这小子!
宋老爷子换上和蔼的笑脸,看向周惟:“真是抱歉,小周。你的医药费我们宋家负责,还有予臣那边,我一定会约束他,并且保证你妹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说完,宋老爷子脸色一冷,看向宋父宋母:“还有你们,把宋予臣叫进来,我有话要说!”
宋予臣满脸不甘,却不敢在这个时候违抗他爷爷。
陆明月哼笑着看他们走远,估摸宋予臣要遭大罪。
人群里,周惟走了过去:“陆小姐,谢谢。”
“你谢什么?”陆明月怔住,很快抬高下巴:“我……我才不是要帮你。”
周惟愣了愣,又点头:“嗯,但还是谢谢你。”
他目光平缓,脸颊带着伤,也无损俊俏。琥珀色的瞳孔看着人的时候,总是专注深邃。
陆明月脑子顿住,霎时想起自己说的那句——威胁他,你问过我了吗?
靠,这句台词爆帅好吗!不枉她熟读上百本玛丽苏言情小说!
所以他这是……?
陆明月唇角可疑地上扬。
哼哼,你也很为我着迷吧QVQ
“哎呀。”陆明月有点得意,但脸上装得云淡风轻:“举手之劳,不足挂……”
等等,怎么古风小生了?
陆明月正准备换个台词,想了想,又不对!
她干嘛对周惟这么好?!
陆明月目光一扫,林斐然正怯生生地站在周惟身后,手还攥着他的袖子,六神无主的模样看了就让人心疼。
陆明月收起笑容,恶狠狠地瞪着周惟。
乌龟王八蛋,守护你的女神去吧!
她才不心软。
只是她陆小姐欺负人也讲原则的,要有序地欺、缓慢地欺、稳中求进地欺,自己都还没欺负够,他宋予臣算哪根葱,凭什么抢?
对,就是这样。
找完理由,陆明月堵着的气顺了,看周惟又不爽了。
“谢什么谢,你还是我仇人!走开,别挡路!”
她大路不走,非要使坏,强势地从周惟和林斐然中间穿过去,气呼呼地回座位。
周惟被陆明月骤变的态度弄得有点茫然,但视线很快被她断掉的美甲吸引——镶钻的漂亮长甲掉了半截,伤口应该经过了处理,可却还是有点点血丝渗出。
这点伤口就像白璧微瑕、圆月残缺,本该闪耀光鲜的钻石平添不属于它的遗憾。
很疼吧。
周惟心想。
小时候帮外婆劈柴,不小心砍到手指,鲜血流了一地,伤口比这骇人多了。可日久经年,记忆里的疼痛已经淡忘。现在不知怎么的,看见陆明月指尖的小小伤口,却好像代替了她的感受,想起当年的痛楚。
他往前迈了两步。
林斐然却突兀地拽住他的袖子。
“周惟,他们这样的人……和我们是两个世界,别去招惹。”林斐然眼睛里暗含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