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停车区的几分钟，两个人异常沉默。

“谢谢了，我想还是不麻烦你了，一会儿我自己打车。”周惟礼貌地拉开豪车车门，示意陆明月上车。

陆明月定定看了他两眼，忽然“砰”地关上车门，把里面的司机吓一跳。

与气氛相反的倒是她脸上的笑容，竟然显得异常轻松。

“周惟，你的意思是说，无论是谁喜欢你，你都会记住她的喜好，她的口味，她的习惯，会在大雪天给她送饭，是这样吗？”

司机一时不敢下车，缩着脑袋默默观望。

周惟平静抬头：“陆小姐这样的出身，被特殊对待难道不应该是司空见惯吗？”

“可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陆明月喜欢谁，谁就不一样。”陆明月坦率地说，“那么多特殊对待我的人里，我只关心你出于什么心态。”

周惟有那么一瞬间，又被如此直白的话语击中内心隐秘的部分。

他扯了扯嘴角：“这不重要。”

“为什么不重要？”陆明月不赞同，嗤笑，“你那么聪明，却总在这个问题上绕圈子，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刚刚在撒谎，其实你很喜欢我，但出于一些我不知道的原因，不想承认？”

周惟沉默，车里的司机也愕然，心想大小姐不愧是大小姐，哪有逼着人喜欢自己的？！他都有点替她脸红！

可是陆明月半点害臊都没有，看周惟不吱声，她反倒更自信，抬着下巴道：“好了，说了给你时间。我今天不是来逼你的，我其实是来给你送请柬。”

周惟接过一看，是陆明月的生日宴邀请，时间就定在腊月十八，距离给出答案的期限也不远，所以这个邀请是什么意思，也就不言而喻了。

“到时候要记得给我准备礼物哦。”陆明月一点也不客气，“顺便仔细想想，要是真的喜欢我，可别错过我这么好的人！”

周惟无奈，收好请柬笑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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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周惟拿出请柬细看，他破天荒下载了某个红色APP，在女性社区里搜索送礼攻略。

看着琳琅满目的礼物清单，他却怎么也不觉得满意。

对于陆小姐来说，她也许根本不在乎他送出的礼物是什么，她只在乎那个答案。

可是那个答案对于他而言，却承载着难以想象的分量。

一旦说出口，就必将交付所有。

周惟很清楚，他好像为之犹豫的并不是“付出”本身。而是……如果对方要的只是轻盈快乐的赏味期情感，根本没有准备接住他沉重的付出，也并不在乎在他的价值体系里，说出这个答案而代表的承诺，届时他又该怎么办呢？

情感像流水，流水可以润物细无声，有时却也是覆水难收。

尤其在双方认知不对等的情况下，太沉甸甸的东西，也许是束缚，是今日的蜜糖，明日的砒霜。是今日的朱砂痣，明日的蚊子血。

周惟盯着手机页面怔怔出神。

周茉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坐在他的身边，像个小大人似的语重心长：“哥，喜欢的人，当然要把握住啊。”

周惟收敛神色，淡淡道：“回去写作业。”

“哼，你平时是我哥，在感情方面搞不好你得叫我姐。”周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人就开始来劲，尤其跟陆明月玩多了以后，也越来越不怕她哥。

目前两个人发展出了战略友谊，周茉已经收受贿赂，成为陆明月的小眼线，当然对于他们的感情进展了如指掌。

“我可以帮你试探她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周茉眼尖，瞥到周惟的手机屏幕。

这个提议倒是及时，周茉见哥哥没有立刻拒绝就知道有戏，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今晚就给你问出来。”

“晚上不许问，去睡觉，你需要按时休息。”周惟淡淡下令，伸出手。

周茉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上交手机，嘟囔：“你是要我休息，还是怕吵人家休息啊。”

说着赶紧逃到房间里盖上被子。

她才没那么老实，等外面灯熄了，就掏出备用二手机给陆明月发消息。

那边还没有回复，周茉便浏览起礼物页面，也没什么新意，基本都是包包首饰之类的东西。

视线定格在某个紫色奢侈品小包上，周茉原本想划过这个超出预算的小玩意儿，但是某个念头被拨动了一瞬间……

紫色小包？

周茉仔细回想当时那个告白纸条的落款，一个意味不明的圆圈……

她又仔细看了看陆明月的个性签名，就是一个澄黄的月球小表情……

难不成……那个告白纸条是陆明月的？

这个联想十分大胆，也十分离奇，周茉一边觉得不太可能，一边又心生怀疑。

高智商初中生眼珠一转，想了想，截了一张包包的图发了过去。

周茉：【明月姐，如果有人送这个包包给你当生日礼物，你会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