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有这样的幻想。”述言惊叹于小孩子的天真,“你要记得,在这个世道里,男人靠不住,女人靠不住,亲人朋友也靠不住,只有你自己可供自己依靠。”
“那殿下呢?奴可以信吗?”
春枝眼睛眨巴眨巴,模样十分天真。
述言也不忍心打破小姑娘的天真,“可以,你却不能全盘托付与我或旁人。”
“奴信殿下。”
述言不信,在她看来,人同人之间本就是互相利用,或许今日一个人会因为年轻貌美喜欢一个人将她视若珍宝,百般爱惜,明日就会因为她容颜不再而弃之敝履。
人有价值才能活着,哪怕是端茶倒水,奉承虚伪,人活着如果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那还不如去死。
“我不知道要如何同你说,”述言说道,“那些为你好,为所有人好的话语,在我看来都不可信,或许是我过于倒霉,我只会想,这样的好事不会落到我头上。”
有收获就要有付出,如果他人只是付出几句话,就能让别人冲锋陷阵,一般信这种话的,在她看来都没有脑子。
连自己想得到什么都分不清的人,居然想和一群傻子待在一起共谋大事,愚蠢至极。
“不要听他们说些什么对错是非,对错是非要靠自己分辨的,别人如何说都不可靠。”
“奴明白了。”
“那顾郎君呢?”春枝问,“他现在表演的模样也是假的吗?”
“他……他……”
述言犹犹豫豫,说不出所以然。
述言道,“或许有些真,却也混了些假。”
春枝又问,“那顾郎君喜欢殿下也是假的?”
“不,”述言否定的干脆,“他只是可怜我。”
就像别人一样,听到她的经历只会可怜她。
顾子渡有真的喜欢过她吗?或许有,可站在她的处境之中,述言一字不信。
没有人能够理解另一人的痛苦,和所有人一样,或许只是可怜。
可怜也很好,喜欢还是不喜欢?她不在乎,她喜欢他就好,只要能够一直陪着她就很好。
她已经很知足了,不要太多,这些就够了。
“奴不可怜殿下。”
春枝会这样说,述言有些意外。
“那你会如何?”述言问她。
“奴会一直陪着殿下,天荒地老!”
天荒地老?这个词一看就是春枝在话本子里学的。
述言轻敲了下她的额头。
“你的学业,还需多多努力。”
“有殿下在,奴可以慢慢学。”
春枝笑得傻里傻气的。
述言也被她逗笑,“好,那我就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教你,教到你彻底学会。”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花园。
“殿下!”
述言看向小姑娘。
“想去看看?”她问。
“奴从来没来过。”
那就是想去看了。
“我以前经常来这里,这里其实……”
其实很没意思,除了花蝴蝶和总是欺负她的几个姐姐外,这里什么都没有。
实在不是什么找乐趣好地方。
述言打住话语,毕竟小姑娘没来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想看那就去看。
别处变化很大,唯独园子里,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改变,花还是花,水还是水。
不过,今日同别日倒是安静了不少。
天气入了秋,少了夏日的闷热,秋风吹来很是凉爽,风中还带着些花香。
述言坐在秋千上,春枝则在看花,她对这些花很感兴趣。
时不时摘下来一朵,拿到述言面前,述言看了也高兴。
如果有人陪,这里也很不错。
述言呆坐着,她在想这算成功了吗?
她改变了自己悲惨的命了吗?
或许吧。
她想要的只是吃饱穿暖,现在她都拥有了。
应是得偿所愿了吧。
述言松了口气,她笑了,一生中从未感觉到如此的轻松。
可宁静却不长。
“没脸皮的小崽子,你再乱跑我就剁了你的手脚。”
这声音忽近忽远。
声音的主人听着像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嬷嬷。
她骂的难听,污言秽语一口气说了个遍。
“殿下!”
春枝也听到了,她也不玩花了,慢慢朝述言这边靠过去。
“无事,”述言温言安慰道,“或许只是些麻烦小事,她们不高兴了就骂一骂。”
“还想玩吗?”述言问。
虽是小事,述言也不想多管闲事。
“殿下,我们回去吧。”
述言从秋千上下来,“那就回去。”
可走却走晚了。
那声音近在咫尺。
麻烦总是太多,述言也有些心累。
可来都来了,躲也躲不掉。
述言瞥了眼身旁的春枝,小姑娘像是被吓到了,述言道,“你站在我身边就好,剩下的由我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