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斗大老板观摩着艾奥里亚的格斗技术总觉得似曾相识,而头戴面具的艾奥里亚则用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圣域大动荡中被自己失手杀害的卡西欧进行化名,声称自己与帝国当局通缉犯艾奥里亚师出同门,因此格斗技法一脉相承,并表示自己愿意以自由人身份加盟角斗俱乐部。
“自由人干角斗这行很罕见,这可是很辛苦的高风险行当。你可要掂量清楚,我可不会因为你是自由人就给你风险补偿哦。而且,你能否让我看看你的相貌?”角斗俱乐部大老板表示。
“我因欠下巨额高利贷债务缠身,目前正背井离乡,领着我的妹妹到处躲债呢,只能戴着面具以免被认出来。等日后在赛场上所向披靡还清债务了,我再显露真容。”艾奥里亚回答道。
“嗯,这我懂。以往也有欠债来干角斗的,不过没几个回合就去见阎王了。干这行那就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我先把你们安顿好,比赛胜利的奖金分成过后详谈。”
在没有比赛的日子,每个角斗俱乐部都驻扎在位于城乡结合部的军事化训练营,开展系统性格斗训练。角斗大老板给艾奥里亚和卡桑德拉在训练营找了个窝棚并提供餐食。逃亡一整天、精疲力竭的卡桑德拉胃口全无,勉强咽了几口水后倒头就睡,全然没了那份专属于安逸恬淡的体面。戴着面具的艾奥里亚也获得了一段久违的休憩。
两人在凌晨时分醒来,但卡桑德拉依旧疲惫不堪,她蜷缩在狭小脏乱、异味难耐的窝棚里动弹不得;平日那头精心打理的秀发杂乱无章的卷成一团;原本习以为常的六根清净被身上河泥的土腥味、体味以及角斗训练营弥漫的浓烈骚臭所取代;那个书中自有颜如玉的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一个被磨难与落魄中饱受蹂躏的逃犯。
这巨大的环境落差以及由此造成的精神打击让卡桑德拉锐气全无,气若游丝吐露内心的气馁:“艾奥里亚,你知道当初屋大维皇帝打算以献祭为名除掉我时,我为何坦然接受吗?”
艾奥里亚说道:“是啊,我也好奇呢。逆来顺受可不是你的作风。”
“因为像我这种用知识和思想武装大脑的人视尊严为至宝。我父亲,伟大的西塞罗在面对屠刀时用淡定自若的坦然让那个行刑队长在执行命令和手刃救命恩人间经历了灵魂层面的剧烈撕扯。面对屋大维的敌意,我自知时日无多、早晚要死。与其委曲求全,或者在东躲西藏中零落成泥,倒不如以一种庄重的方式化为历史上一个难以无视的注脚;为屋大维的政治生涯平添一个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等待着后世用更先进的眼光重新审视这一段历史。所以,艾奥里亚,答应我,你自己快逃吧。你是圣斗士,最后肯定能逃出生天,但还是有劳你把我送回我的宅地,我希望获得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结局。而且即便我逃走了,屋大维肯定还会选另一个无辜女性代替茱莉亚公主被献祭给密涅瓦女神(对标古希腊雅典娜女神),以求解决日耳曼前线的军队鼠患。”
艾奥利安慰道:“我能理解你想遵循你父亲西塞罗的脚步,但我不能答应。我身为狮子座黄金圣斗士,奉行永不言弃的准则。我们现在不是那种好死不如赖活着的沉沦,而是一种在黎明前黑夜的战术性蛰伏。屋大维肯定按照我告诉的错误信息去希腊地区寻找适龄一岁的雅典娜女婴化身了,这将造成大规模的骨肉分离。我想阻止这一切,但需要财力作为支撑,而在古罗马来钱最快的行当就是角斗士,也是我所擅长的领域。明天一早我就和你乔装去看看官方有什么新的通告。你曾长期在宫中任职,兴许能揣测出他们的动向。现在他们在明处,我们在暗处,有些事情没法靠书本上的知识去解决,但不代表毫无对策,毕竟他们也有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卡桑德拉稍为宽心:“是呀,我刚才斗志全无了,还好有你在。过去我总是对你出语伤人,但你那颗勇敢的心在逆境中比任何知识都宝贵。”
艾奥里亚鼓励卡桑德拉重新振作:“这可不像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卡桑德拉会说的话。我此次穿越回古罗马,本意为找回在圣域大动荡中因失手杀人而丢失的信念,而我罪过的根源在于对权威的盲目崇拜。但我初到古罗马帝国就受到皇帝屋大维的抬爱,让我几乎忘却了保卫人间爱与正义的战斗使命。当我再次失足滑向盲从权威的深渊时,是你那直言不讳的至诚肺腑让我避免重蹈覆辙。虽然你现在潦倒落魄,但这副躯体仍与先前那个清丽出尘的曾经共享同一个兰心蕙质的灵魂。我还是希望再次见到你妙于谈玄、桀骜不驯的模样。”
卡桑德拉的嘴角似笑非笑地扬了一下,便又在艾奥里亚温柔但坚毅的目光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