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作为从诸神时代幸存下来的种族之一，手中留有一些不能为现代科技所解释的东西。

应扶澜必然会离开这个星球，但他需要能跟人鱼族随时联系，而现在并不是人鱼族出世的最好时机。

所幸，前代海神留下的神器中，有东西能做到。

“大人，这就是水镜。”

大祭司符安从高塔上取下这两件东西，看向应扶澜的眼神中含着热切，仿佛是在看着什么宝贝。

前任海神陨落千年，符安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能看到下一任海神现世。

可惜可惜，已去的上任祭司再多活十年就看到了。

天知道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感知出了问题。

应扶澜伸手接过。

这是两面不过巴掌大小，朴实无光的镜子，镜面仿佛蒙了一层雾。

可在应扶澜手中，正慢慢散发出微光，镜面也随之变得柔软，如同波浪起伏。

他轻轻用手一送。

两面镜子立在水中，逐渐变大，直到半人高，浮现出一圈一圈的水涡。

这就是水镜，只有神力才能驱使。

应扶澜打算一扇留在这里，一扇自己带走。

其实随着浓雾区域的缩小，首领奉尧已经明白海神无法永远庇护人鱼族，人鱼族入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是什么时候入世，又是否会对族群造成威胁，是个问题。

奉尧原本打算带几个人鱼先上岸打探一番，没想到却先迎来了海神重现。

奉尧主动提议：“我带几个人鱼跟大人一起去吧？”

他们并不担心应扶澜会吃亏什么的，毕竟普通人和神明之间存在天堑，只是想帮忙罢了。

而应扶澜身负海神的身份，自觉也承担相应的责任。

有他在，人鱼族永远有后路，可这早已不是属于神明的时代。

他终究会走，单纯的保护不够，而过度的保护无异于杀害。

“此番入世我有要事在身，一人足矣。但，我另有事情交代你们……”

简单商议后，奉尧和符安热情邀请应扶澜参加为他而举办的宴会。

虽然系统从迫降之后就已失灵，但系统的医疗基础功能在紧急状态下还能使用。

阿洛伊斯简单查看了额头和腹部的伤口，又再次进行消毒，确认自己没在做梦，也没出现幻觉。

那纠缠他精神领域多年的暴戾与混乱，竟真的烟消云散，只余旷日持久的宁谧与开阔。

但他仔细回忆，还是觉得自己昏迷之中，似乎听到了歌声。

说歌声也不太贴切，那是很难形容的声音。

阿洛伊斯轻敲手下的控制面板，微微眯眸。

——TZ-J26570。

军队中早已淘汰这批序列的飞行器，因为探测器与主系统相互独立，作战时还需进行二次操作以启用，效率低下，所以早在二十年前，研究院就更新换代了。

可如今，倒算是意外之喜。

如果足够幸运，或许那独立运行的探测器能在坠海之后仍记录下一些东西。

阿洛伊斯调动着精神力进行排查，不禁将目光投入无垠的黑暗。

白雾本就遮光，更遑论天色渐渐变暗时，跟按了加速器一样，眨眼就入了夜。

舱内的应急灯亮着，但在这一片无声无光的海域中，实在是太招摇了。

他已经几次感受到过，仿佛有什么东西贴着飞行器游过。

但这种老式的应急灯，没有开关，只能砸破。

可少了灯，在这迷雾之中，无疑是又少了一个被发现的可能。

只能用衣服勉强遮住。

得尽快了，希望运气不错。

阿洛伊斯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