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不记得了，我是克莱尔，授勋大会那天，我们见过。”

克莱尔微笑着，面庞似乎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幻影，有股诡异的、夺人心魄的生动。

阿洛伊斯眉眼陡然一沉。

应扶澜想了想：“是你，我记得你。”

“阁下什么时候来的？”克莱尔不动声色靠近一步，“上午怎么没见到您？”

军装口袋里奥兹登时火冒三丈。

“你想得倒美！我都没见到他！还轮得到你！！”

应扶澜不知道奥兹的怒气。

“我刚到，想尝尝军团里的饭。”

克莱尔打量了一下他的餐盘：“11号餐窗有一道叫[穆斯塔露]的点心，非常适合作为饭后甜点，阁下可以试试。”

应扶澜默了默，笑着应下：“好，我会的。”

003：【……】

003：【宿主，你要是再说下去，对面就要黑气冲天了。】

“克莱尔，你在那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位置都给你留好了。”

渡鸦从不远处站起身，他所在的那桌上还真有一个空位，在别人看来，就是一种纯粹直白的提醒。

——他们旁边一个人都没有，即便你之前不知道军团长说的话，但现在也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就别去凑热闹了。

“啊，好！”

克莱尔仿佛突然反应过来，对阿洛伊斯歉意地笑了笑，快步走开。

应扶澜看见同桌人拍着他的肩揶揄的笑，回头又对上阿洛伊斯带着森森寒意的双眸。

“他跟我印象里，有些不同。”

阿洛伊斯冷道：“我之前倒是没发现，他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定定看着应扶澜，想看看他是否真的动容，怒意却顺着视线渐渐消弭。

来到帝星后，应扶澜就很少散着头发了，今天也是如此。

银白长发被一根发带高高束起，露出饱满的额头，立体深邃的五官。眉骨打下阴影，幽蓝色的双眸暗流涌动，猛一对上，呼吸都不觉放轻。

可阿洛伊斯就是想到应扶澜说过的，他诞生不久就跟着他来到了这里。

孤身一人，被人防备、疏离，他本可以在大海自由自在。

应扶澜心中有事：“是真是假还不一定。”

“假的么？”他没看到阿洛伊斯的视线慢慢软化，只听到他轻声呢喃，“我不觉得。”

不管怎么样，无论克莱尔是不是那个幕后之人，阿洛伊斯都绝不会容许他再在应扶澜眼前晃了。

同为男人，克莱尔眼中暗藏的掠夺他怎么会看错。

应扶澜安抚道：“现在你的安危为重，不要打草惊蛇。”

“怎么会打草惊蛇呢？”阿洛伊斯笑笑，“想要靠近你，就得除掉我，也算是引蛇出洞呀。”

应扶澜知道是劝不住了。

“好吧。”他半是无奈半是纵容。

吃完饭后，又参观军团作为消食，不过军团太大，一时半会逛不完，只看了一部分，就跟着阿洛伊斯回到他的办公室了。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里间作为休息室，在遇见应扶澜之前，公务繁忙时阿洛伊斯晚上会睡在这里。

不过此刻，他让应扶澜先在这里休息，他在外面工作。

休息室窗帘掩着，房间昏暗，湿温度均适宜。

应扶澜身处其中，能清晰感受到周围都是精神力残留，无孔不入。

却没有觉得不适应。

应扶澜闭着眼，呼吸均匀，就在003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发现克莱尔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003似乎早就思考过：【他的身上有一阵传出了一种十分诡异的波动，有些像……】

它犹豫了。

应扶澜睁开眼：【有些像系统。】

【对。】003收拾着用词，【可我很确定，绝不是管理局的系统，我捕捉到了一缕数据流，解析过，它所运用的底层代码跟我根本不一样。】

【我也能隐约感觉到，那个人的身上有一个类似于我的存在。】

【但我藏的很好，它应该没有发现。】

应扶澜渐渐皱起眉。

今天跟克莱尔交谈的时候，他莫名有一种感觉，觉得其无害又干净。

这是一种十分荒谬、绝不可能的感受，却偏偏浮现出来。

有违常理，逆转感知……这种邪门东西，应扶澜曾在一个地方见过。

可如果那不是真正的[系统]，这也不该是……

003久久没有听到回应：【宿主？】

应扶澜低低应了一声。

应扶澜：【暂时别让它发现你。】

003：【明白。】

应扶澜目光沉沉，因为他想到了一件事。

克莱尔的优先级为什么不是阿洛伊斯？

作为一个忍耐了两年的幕后之人，实在奇怪。

研究团队成员的筛选速度比应扶澜预计的快，或许有艾德温亲自盯着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