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目前并没有对阿洛伊斯出手的迫切,因为他也清楚,即便阿洛伊斯倒下,他也无法坐上军团长的位置。”
他转向另一个人:“所以他当下的目标,其实是渡鸦。”
渡鸦猝不及防被点名:“……我吗?”
应扶澜颔首:“他亲口所说。”
“在他的计划里,这次战役结束之后,就会对你动手。但由于阿洛伊斯出了意外,他亦对此感到疑惑,最终选择静观其变。”
应扶澜微微眯眸:“可那个人不同,他更加迫切,同样知道阿洛伊斯命运的前提下,却选择利用这次战役来杀掉他。”
语气渐低,幽蓝色眼底暗潮汹涌。
弗雷德里克沉声道:“阿洛伊斯的死亡能带给他直接的好处。”
星移皱眉:“可老大不在,最有可能继任军团长的就是……”
渡鸦脸色一变,正欲开口。
阿洛伊斯直言:“不是渡鸦。”
郢朝道:“这我们当然清楚。可渡鸦当上军团长,对那个人又有什么好处?”
“如果……”静默中,艾德温顿了顿,“如果不是死亡带来的,而是——”
“死亡本身呢?”
众人一愣。
是了,如果那人并不在乎谁会最终得利,也并不在乎后继者是否有利于自己,阿洛伊斯的死亡就是他最想要的……
他们之前一直困于谁会是既得利益者,可这样的范围只会局限在军团里,那些地位低于阿洛伊斯的人。
可艾德温的这句话,让他们想到了更多可能。
弥雅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件事,更多像被情绪操控。”
旳辛:“恨到想让老大死?帝国里有这样的人吗?”
弗雷德里克脸色更阴了。
阿洛伊斯叹气:“他既然这么迫切,这次不成,就会有下一次。”
应扶澜始终沉默。
被情绪操控和早就藏起来的谨慎行为似乎有所矛盾。
这个人和克莱尔的目的并不相同,那这些冒牌货的目的,会是一样的吗?
如果是一样的,那这个人的行为显然有更多主体性。
如果有机会,就还会动手。
可自应扶澜降临开始,发生的就不再是[命运]书写的故事。
他也无法根据阿洛伊斯的[命运]去预测那人可能的行动。
灵魂……
为什么会想要阿洛伊斯的灵魂?
他的灵魂有什么特殊之处?
而且,真的只有这两个bug吗?
阿洛伊斯碰了碰应扶澜的手指,应扶澜骤然回神。
他攥住阿洛伊斯的手指,阿洛伊斯下一秒就反手握住,速度之快令应扶澜忍不住笑。
“我是搅乱阿洛伊斯命运的根源,一切的改变都从我的出现开始,我对他来说同样是一个无法掌控的变数。”
“他对阿洛伊斯的敌意,也会投射一部分在我身上。”
应扶澜道:“我若是他,就会先除掉这个人。”
弗雷德里克一脸认真:“阁下的安危……”
应扶澜摇头:“接下来我会更加活跃。”
他现在已然暴露,如果猜得没错,那个人身上的冒牌货也会提出,优先除掉他。
毕竟冒牌货和正品,天生处于对立面。
况且,抓住这个bug,是应扶澜的任务之一。
弗雷德里克叹道:“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这么久以来,我早把阁下看做朋友。”
“我只说,你放心。”
应扶澜笑了。
“我一向放心。”
郢朝皱眉:“话是这么说,可我们怎能放任阁下一人身陷险境?”
旳辛也道:“这件事情也请交给我们,既然范围扩大,当初的调查势必有漏网之鱼。”
弥雅语气坚定:“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受伤。”
事情比预想更为复杂,但当事人不甚在意,只专心盯着指缝间的手指。
弗雷德里克简直没眼看。
这人恋爱前后变化就这么大?
商量完之后,众人就各自散去了。
只剩下应扶澜和阿洛伊斯在座椅上没动。
“为了解决克莱尔身上的问题,你付出了一些代价,对吗?”
应扶澜一愣,惊讶于他的敏锐。
阿洛伊斯伸手探向他的耳后,指尖落在皮肤上,带来触电般的酥麻。
“这里,有鳞片。”阿洛伊斯眼中闪过冷意,“什么代价?”
应扶澜静静看着他,忽然觉得牙有些痒。
人们常常指天立誓,可并不是每个人说的话,上天都能听到。
可应扶澜不同。
世界认可他作为[神明]的身份,那他的一言一行,必将上达天听。
神明不能随意插手人间事,这是规则。
即便应扶澜并非真正的神明,规则对他并没有那么严苛,可他今天对克莱尔动用了神明的力量,也已经触犯了规则。
“没事,只是需要多在水里休息。”
阿洛伊斯不信:“如果要你付出这样的代价,我宁愿你别管。”
应扶澜揶揄:“那你岂不是会很伤心?”
“我会很庆幸。”阿洛伊斯认真道,“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包括这次的事。”
可他能感受到,应扶澜掺和进来,不单只是为了他。
所以他没有拦。
“我尊重你的一切。”
在阿洛伊斯的眼中,应扶澜仿佛又看到了那一片大海。
“我并不弱。”阿洛伊斯笑着,“你可以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