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神色似有松动,寄月连忙趁热打铁道:“夫人你想,在这京城中,府上能用太监的贵人能有几人?夫人若能救我这一回,关于主子的事,奴婢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几乎不需要任何迟疑,沈星澜便答应了她:“我应了,明日我便去同母亲说,将你要来我的院子里伺候。”
次日一早,沈星澜便去忘忧阁请安,但还不待她开口,李萱便叹息着道:“给景明添几个通房丫头一事,先暂且缓缓吧。”
见沈星澜惊讶地抬眼看向她,李萱便知此事她应当并不知情,不禁有些无奈,“儿大不由娘,我现在也是管不了他了,还得你多劝劝,你的话他倒是愿意听几句的。”
沈星澜面露茫然之色,不知这听话二字从何而来,但总归寄月是无需开脸了,倒也是意外之喜,她斟酌着开口:“母亲,既然寄月不必添作侯爷的通房了,我可否将她放在我屋里伺候?”
李萱有些嗔怪地看着她:“你这话你怎么来问我,这寄月又不是我屋里人,我岂好作主?”
沈星澜明白她的言外之意是让自己去寻谢景明,寄月的去留由他作主,只得讪讪地敷衍一笑。
晚间,听闻谢景明回府,沈星澜便带着青萝来到前院,走到那扇月牙拱门处,竹林摇摆依旧,她的心境却已大改。
脚下步履微顿,沈星澜原地踌躇了瞬,上一回在此处被勒令无事不得前来的羞耻还历历在目,纵使谢景明现在对她的态度已无刚成婚时那般恶劣,他也未必乐意见她公然违抗他的命令。
要不还是改日吧。
“夫人。”长风见到来人,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恭敬含笑道:“夫人既来了,怎么不进去?”
沈星澜勉强笑笑,望了眼敞开的屋门,道:“我有话想同侯爷说,不知他现下是否有空?”
“夫人来,侯爷总是有空的。”长风将她引向书房门口,未经通报便道:“夫人,请。”
沈星澜踌躇地看了他一眼,还是迈步进了屋。
这还是她第一回进谢景明的书房,装饰布置如同他本人一般,温和清雅,古朴中不失韵味。墨香四溢,茶香袅袅中,他端坐在书案后,闻声抬头,剑眉星目间是不加掩饰的惊喜。
“你怎么来了?”他脱口而出,起身向她快步走来,又惊觉不妥:“不是,我是说,你怎么会来寻我?”
昨日,两人还是不欢而散,莫说是她,他也对自己失望之极,后悔万分,本以为再难挽回,却怎料,她今日便主动来寻他,这如何能让他不惊喜。
沈星澜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熠熠眸光,淡声道:“我有事要和你说。”
他柔声道:“什么事,你尽管说。”
“我想和你要一个人,寄月。”她顿了顿,也觉得有些难以开口,寄月伺候他多年,颇为他重视喜欢,自己此举,颇有争风吃醋之嫌。
“我贴身伺候的丫鬟只有一个青萝,听说寄月姑娘行事周到,处处体贴,是个能干的,我便想……”
“好,我答应你。”谢景明语气温和地补上她未尽之言,没有半分犹豫。
沈星澜有些惊讶地抬眼看他,眸光触碰到他眼中的温柔情意,好似被火灼了一下,迅速收回。
“那,那就多谢你了。”
“你我夫妻之间,何必言谢。”
谢景明看着她瓷白如玉的侧脸,浓密的羽睫好似振翅的蝴蝶般扑腾闪烁,不由得想去牵她的手,“星澜,我……”
却被她下意识收回手的动作打断。
书房内顿时一静,针落可闻。
窗外风打竹叶的簌簌声传来,屋中二人静静对立,任凭沉默蔓延。
沈星澜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妥,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补救,沉闷的氛围,更是令她尴尬不安。
看着她窘迫躲避的模样,谢景明心中酸涩难当,面上却浅笑着,率先开口打破沉寂:“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沈星澜果然如释重负道:“那我便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谢景明目送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却也只能告诉自己勿操之过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只好在,他们是夫妻,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来日方长。
翌日,沈星澜便在和春院看到了寄月,她已在院中安顿着住下,青萝知道她是那人的眼线,特意要求和她一个屋,力求时刻盯着她。
沈星澜将李萱本就放弃给谢景明屋里添通房一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寄月,她闻言沉默了会,最终也只是苦涩一笑:“还是要多谢夫人为奴婢走动,要怪也只能怪奴婢时运不济,总是阴差阳错。”
“那你原先应我的,可还作数?”
“夫人既已守诺将奴婢要来,奴婢答应夫人的自然作数。”寄月抬眼看她,面露愧疚之色,歉声道:“只是奴婢其实并未见过主子,所有行事皆是听从奴婢的上线,那位公公的指示。”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