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沈星澜来了回月事,许是没有再用寒凉的药物,青萝日常又格外注意为她保养,这回小腹只是隐隐作痛,尚可忍耐,当青萝再端着老大夫开的汤药给她时,沈星澜拒绝了。
在她摆脱那人之前,她的身体调养的太好,未必是件好事。
如今他停了避子汤药,她又不能擅自去药铺买,便是差使青萝,也足以令人生疑,若是还不停地调养身子,一朝有孕,她几乎不敢想,那时该如何收场,恐怕,这世间便再无她的活路了。
一个不受夫君喜欢,又红杏出墙怀上野种的妻子,沈星澜深深呼了口气,不敢去想,那时谢景明会用怎样嫌恶的眼神看她,自己又该如何承受世人的唾骂和异样的眼光。
小腹传来的阵阵痛意,她却觉得有几分安心,只要她子嗣艰难,那般可怕的情形便不会出现,如今每一回出府,她皆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深怕有人暗中窥伺,发现她的不轨之举,她绝不能让事态恶化下去。
大概是她近来表现的乖顺服从,刻意讨好,李骜渊今日送的首饰衣裳,下回见面她便穿戴上,而李骜渊因着上那回将人磋磨得崩溃大哭一事,近来也不再说些浪荡之语羞辱她,两人每每相处一室,气氛暧昧地私语两句,便被他带到榻上,男欢女爱,一个温柔厮磨,一个婉转承欢,竟也有些恩爱缠绵的意味。
夏荷已尽,酷暑已消,樊楼包间内,残阳斜斜地撒进来,照在二人交叠纠缠的身影上,男子的麦色肌肉紧绷,女子纤细玉藕般的手臂虚虚地挂在男子肩头,随着床榻愈发激烈的摇晃,青葱般的指尖深深陷入开阔的背脊中。
云消雨散,李骜渊扶起瘫软如水的娇儿,将茶水递到她唇边,看着她无力地娇喘着,眼眸未睁开,小鸟般倚靠在他怀中,嘴角不自觉挂起浅浅笑意。
将饮尽的茶盏放置一旁小几上,李骜渊并未放下怀里的娇儿,伸手拨开她脸颊边汗湿的青丝,指尖一点点向下,轻抚他留下的点点粉色痕迹,爱不释手,这皆是他的战绩。
“这回中秋宫宴,总不会又推拒不来吧?”安静的榻间,他陡然发问。
沈星澜心中一惊,身子也轻颤了一下,两人紧贴着,没有丝毫的间隙,李骜渊自是察觉,大手抚上她单薄的脊背,轻轻拍抚。
居然已到了中秋,她睁开眼,已压下心中波澜,问他:“大人也会去吗?”
“自然。”
沈星澜不明,二人若是在宫宴上相会,她自是会知道他的身份,他是想让她知道?想让他的身份,在她这过了明路?
李骜渊自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并不担心,他不想教她知道,自是有诸多法子的,他只含笑道:“夫人可一定要来。”
在众人的眼皮底下私会,在宫宴上,在他的皇城中,李骜渊只是略微一想,便觉得心神荡漾,浑身滚烫,可惜今日已做了两回,若是再来一遭,怕她便无力回府了,只能作罢。
八月十五这日午后,永定侯府外,两辆华贵的马车正静候着。
沈星澜遥望着马车下候着的锦衣男子,他抬眼看来,二人的视线在隔空相撞,沈星澜微微屈膝向他行礼,敛神低眉向他走去。
“母亲已经先上了前边那辆马车,你同我一起乘这辆马车可好?”他柔声询问。
沈星澜有些无措地点了点头,眼尾扫过他伸出的宽厚手掌,似想要搀扶她上马车。
她佯装没看到,扶着青萝的手上了马车,在角落坐下。
谢景明上车后见她避如蛇蝎的模样,苦涩一笑:“星澜,你我是夫妻,你离我这般远,是怕我吃了你吗?”
“侯爷说笑了。”她敷衍地回应道,并没有向他挪动半步。
近些时日,他忙于兵部公务,她也好似刻意躲避,明明同在一个屋檐下,却也能有多日未见,即便在给母亲请安时偶遇,她也会借口快步离开,察觉到她回避之意,谢景明落寞地垂下眼,两人一路无话,只余车轮滚滚声。
好在永定侯府离宫城极近,两人在宫门口处分道扬镳,谢景明要去勤政殿同陛下商讨政务,而沈星澜则随李萱拜见太后。
慈宁宫正殿,满屋的命妇贵女端坐在太后下方,珠翠环绕,华服炫目,沈星澜低头行过礼,在远离主座不起眼处坐下,简单扫视一圈,并未看到李蓉和沈昭玥,心中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松快了些。
太后本就对她平平,如今人一多,越发注意不到她,沈星澜倒也乐得自在,趁众人闲聊之际,仔细琢磨起太后的相貌打扮,忽然发觉脚下有温热扫过,她心下一惊,连忙低头去瞧,落入一双琥珀瞳孔中。
原来是太后养的那只雪白的波斯猫,看着它蓬松柔软的大尾巴,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一抬眼便见太后正定定看着她的方向,也不知是在看她,还是在看猫。
沈星澜心下一凛,连忙收回手不敢再妄动。
好不容易撑到太阳西斜,众人纷纷起身前往保和殿,准备入席。
沈星澜将将坐定,青萝立在她身后,正悄无声息地为她揉捏后腰,方才在太后宫中端坐许久,真是半刻也不敢放松,好不容易在开席前能松快会,便有一脸生的宫女上前来,说是太后寻她单独说话。
李萱闻言侧目,有些惊讶太后竟然会主动宣她,有些欣慰地笑道:“即是太后宣你,你便快去吧,别误了开席。”
沈星澜笑容勉强,点头应是,带着青萝起身随宫女离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