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这般瞧着,寄月心中愈发忐忑,只是想到传信的内容,却是不得不言。
沈星澜收回视线,默许她跟着进了里屋,阖上房门。
寄月快步来到她跟前,跪地低声哀求道:“夫人,主子说了,只要您这回应下,先前的数次冒犯,他皆能既往不咎,否则……”
“否则如何?”
寄月瞧着她倔强的神色,小声道:“否则,便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不留情面?
她同他有什么情分?
她又在他面前有什么脸面?
她的尊严,脸面,羞耻心,早已被他狠狠扯下剥离,撕碎践踏,早已是一滩烂泥,扶不起,还不原。
她还有何可惧?
“你告诉他,我同他不过是苟且,哪有半分情分可言!”
沈星澜还未迎来那人的报复,却先迎来的谢景明的启程,她立于府门前,看着小厮清点行囊,抬上马车,这才有了些他要离京的实感。
是李骜渊派他出京公办,在这个节骨眼上,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如果是刻意为之,他为何要这样做?
沈星澜心中忐忑不安,面上也不由自主挂上了几分忧色。
李萱见她面色不好,这才缓了几分神色,叮嘱了谢景明几句,无非是平安归来一类的,谢景明一一应下,而后才来到沈星澜跟前。
四下尽是奴仆,一旁还有母亲在,谢景明不好多说,面上萧瑟沉郁,他虚虚拦过她瘦弱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星澜,等等我,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将一切都说开,好吗?”
浓郁的松香裹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沈星澜屏住呼吸,一言不发。
只僵硬地缓缓抬起手,在他□□的后背轻抚了一下。
那一下极轻,却足以宽慰,谢景明暗自松了口气,松开了她,而后翻身上马,对她微微一笑。
她只面色寡淡地看着,并未再给他半分回应,但他还是笑着,道:“我走了。”
而后策马离开。
明明素日里,谢景明也鲜少来和春院,可他甫一离开,沈星澜却觉得这府上顿时安静了许多,安静得令人发慌。
草草用过晚膳,洗漱过后,沈星澜躺在床榻上,却无半分睡意,她睁眼看着帐顶,上面绣着鲤鱼游戏莲叶图,惟妙惟俏,栩栩如生,她一针一线地盘着绣法,看得入迷,直到一阵夜风袭来,将帐顶吹得涟漪阵阵,那鱼儿更好似活过来一般。
沈星澜下意识裹紧了被子,然后后知后觉地想起,临睡前,她明明命青萝将门窗都关好了,怎么会有风吹进来。
屋里只在床帐边点了灯,外间一片漆黑,沈星澜莫名觉得有些心慌,她往床角缩了缩,轻声唤道:“青萝,是你吗?”
不是青萝进来,那难道只是窗被夜风吹开了不成。
她稍稍扬声:“外面可有人守夜?”
一片寂静,唯有呼呼风声回应着她,那烛火忽然疯狂摇曳了起来,不过半息,屋里便陷入一片黑暗。
沈星澜惊吓地轻叫了一声,好半响,眼前才勉强能视物,屋里日常的摆件家具,此刻都好似怪物鬼魅一般,潜伏在黑暗中。
她听见自己喘息声,一声重过一声,而后突然急促起来,就如同有两个人在喘息一般。
沈星澜后背一阵发凉,她张大口,正欲放声尖叫,暗处突然伸出一只巨掌捂住了她的嘴。
“嘘。”
“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