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徐嬷嬷的到来,好似给了她一巴掌,叫她看清了现实。
她从没有说“不”的权利。
在李骜渊面前,她从来都是身不由己,他强势地逼迫她接受,无论她如何拒绝,是哭是闹。
可在谢府,她又真的有了自己做主的权利吗?他们的手段再是温柔客气,期间暗含的逼迫却并未少半分,她甚至不能反抗哭闹,不然便是她不懂事。
晚间谢景明下值回府,照惯例先去了前院书房更衣,却见书房空空荡荡,好似被席卷了一番,床榻上,被褥枕头更是消失不见,只留一张床架子,他不解地看向长风,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长风面露难色,回他:“午后徐嬷嬷带了一堆丫鬟婆子将侯爷的日常起居的东西都搬到和春院了,说以后侯爷便在那儿安置了,侯爷也知道,这徐嬷嬷可是长公主的人,奴才可不敢拦她。”
谢景明面色一沉,徐嬷嬷此行定是得了母亲的令,虽他也想留宿在和春院,但不是通过这种方式,母亲又为何突然这般,倒逼他与星澜同房。
他心中有了猜测,面色越发沉郁,大步朝后院走去。
和春院中,沈星澜已命下人将晚膳摆好,她坐在桌案前,百无聊赖地托着腮,望着院门的方向。
谢景明大步入了院,快步经过院中花花草草,却在主屋门前停下了脚步。
沈星澜收回托腮的手,缓缓坐直了身子,朝他露出一个温婉的笑意:“侯爷回来了。”
天色已暗,院中零星地挂着几盏羊角灯,光线昏暗地打在他的面上,忽明忽暗,而她坐在灯火通明的屋内,暖黄的烛火映着她粉白的腮,面上还残留着她托腮时留下的红痕,她笑意盈盈,眸光流转间映着烛火跳跃,全然一副盼着夫君归家的妻子一般。
他喉间暗哑,好半响,方回过神来,发出一声“嗯”,抬步朝她走去。
沈星澜的视线随着他的身影移动,温声问他:“侯爷饿不饿,要直接用膳,还是先更衣?”
“先用膳吧。”说罢,他在桌前坐下,正待要执筷,却突然想到自己尚未净手,动作一顿。
沈星澜已然注意到他这厢,唤青萝端了水进来给他净手。
谢景明有些许尴尬,一边净手,一边悄悄抬眼看向她,正巧与她看来的视线相交,沈星澜神色如常,他却慌忙地移开了视线,轻咳一声。
两人用过膳,分别沐浴后,沈星澜一身纯白的寝衣坐在梳妆台前,青萝正为她绞着湿发,浓郁的女子馨香袭来,谢景明的视线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湿发撩起,露出一截白嫩的后颈,有水珠顺着优美的颈线没入衣领,往下是直挺的脊背,他连忙收回视线,呼吸有些急促。
他尽量克制着平静道:“我晚间回府才知,徐嬷嬷将我书房里的东西都挪到你这了,可否同你借一床被褥,我还是回书房安置。”
铜镜中人影绰绰,蕴着水汽,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听到她温柔的声音,在这暧昧的寝室内幽幽响起:“侯爷应当知道,母亲此举的用意,侯爷始终介怀,不愿与我同房吗?”
“当然不是!”谢景明立即看向她,急切地否认,而后小心翼翼试探道:“我是担心,你不愿意。”
“我是侯爷的妻子,本就该与侯爷同床共枕,同榻而眠。”
“你当真这么想?”谢景明上前两步,透过铜镜看向她。
“自然。”她在镜中微笑道,面颊因为刚沐浴完而泛着淡淡的绯红,身上满是湿润的水汽,连一双杏眼,已是盛满春水一般,温柔地将他溺在其中。
谢景明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柔肩,低头同她侧脸相贴,眼眸阖起,轻声道:“星澜,吾心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