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休沐日。”谢景明喉间泛起一股苦涩,看她惊惧不安的模样,他终是退让道:“你若是不想看见我,那我便先去书房住几日。”
语罢,见她没有出言否认,他苦涩一笑,径直下了榻,绕去屏风后穿衣。
可待他穿好衣裳出来,却见沈星澜披着外衣,坐在窗边的小榻上,面上有些不安,似是在等他,见他出来,方扶着茶几缓缓起身。
她的唇瓣还有些红肿,嗫嚅了半响也未能说出口。
谢景明移步来到她身前,拉着她的手在榻上坐下,语气温柔:“你有话尽管说,不用藏在心里。”
“昨夜……我虽然喝醉了,但都还记得。”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垂下眼,声音低低地:“我们是夫妻,这些本就是伦理纲常,侯爷不必责怪自己,我也不会因此有任何不满。”
这不是谢景明第一回听她说,“我们是夫妻”。初时,他还觉得悸动,夫妻,本就该这亲密无间,可今日,再听她这般说,他却莫名觉得有些刺耳。
只因为是夫妻,所以她能接受昨夜发生的一起。
并不是因为他。
即便换一个人,只要是她的夫君,她也会如此坦然接受。
谢景明点点头,示意自己知晓,起身便要离开,却又被她叫住。
他没有回头,沈星澜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问道:“侯爷,那你今晚还会回来吗?”
谢景明转头冲她微笑:“当然,我们是夫妻,自是要同寝而眠的。”
沈星澜放下心来,也冲他微笑,目送着他离开。
待谢景明离开和春院后,青萝连忙进了屋,将门掩好,快步走到沈星澜跟前仔细打量她:“夫人,你还好吗?”
沈星澜冲她笑:“青萝,这才是我本该走的路,先前不过是走岔了,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了正确的路上,当然好了。”
看见她的笑,青萝反倒心中打鼓,昨夜的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她无法也无力阻止,好在夫人远比她想得通透。
见她面色沉重,沈星澜道:“青萝,我们只当那些事情从未发生过,我是侯府夫人,你是我的贴身婢女,如今我和侯爷重归于好,你身为我的婢女,应该替我高兴才是。”
青萝便也学着她,露出微笑来。
沈星澜点点头,同她规划着未来:“如今,有太医给我调理身子,侯爷也和我冰释前嫌,说不定过再两年,我便能有身孕,到时我有了孩子,在侯府的地位稳固了,便给他纳几房妾室,我们便只顾着养好孩子,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便是了,就像我们从前在府中想的那般。”
可是从前,夫人何曾想过要给夫君纳妾一事,哪个女子出嫁时憧憬的不是能和夫君恩爱缠绵,一生一世一双人。
然而这话,青萝却是不能说的,她便也点点头应道:“和从前一样。”
忘忧阁中,李萱很快便得知,昨夜和春院叫了两回水,立时大喜过望,几乎可以想象,过不了多少时日,她便能过上含饴弄孙的日子。
她立时叫来徐嬷嬷,让她给和春院送些补品衣物,又嘱咐嬷嬷一定要让人盯好了沈星澜喝药,只有她调理好身子,她才能早日实现愿望。
侯府人丁稀少,日子也是寂寥,自从老侯爷去世后,她便更是孤单冷清,从前是想着将谢景明养大成才,如今谢景明已然不听她的了,李萱便只得给自己又寻些新的事来做,便是延续这侯府的香火。
沈星澜接到徐嬷嬷送来的补品时,面上的笑容险些没能绷住。
咽下苦涩的药汁,又听了徐嬷嬷好一同敲打,这才堪堪将人送走。
她这和春院,全然如同一个筛子一般,除了李骜渊的人,还有忘忧阁的人,无时无刻不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如今,她既已下定决心要在侯府中好生度日,那最起码,要现将自己院中的人收拾一番。
只是,若是忘忧阁都已知道了她同谢景明昨夜之事,那李骜渊呢?
沈星澜只不过一想,身子便止不住轻颤,他又会是什么反应?
是就此丢开手,放过她?还是气愤不已,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