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将太后送走后,李骜渊方才被骤然打断的怒意,渐渐消散,只剩苍凉无奈。
挥退众人后,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生平第一回生出些许无力之感,这世上,竟有权势在手,也无能为力之事。
他想起年幼时偶然撞见母亲同情人私会,那并不是母亲第一个情人,却是唯一一个袒露于他面前的,只因母亲竟然色令智昏到白日宣淫的地步,这才让他撞了个正着,能被他发现,便也能被旁人发现,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解决了这个让母亲失去理智的情人。
没想到多年后,犹如报应一般,他竟同母亲当年那般,为了所谓的情爱失去理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理智告诉他,杀了她一了百了,自此再无软肋,再无人可以这般轻易地调动他的心绪,可仅仅是这般一想,胸口处便传来一阵刺痛……
窗外,斜阳西下,明月初上,李骜渊在殿中枯坐许久,没有他的准许,宫人不敢擅自进殿点灯,唯有清冷的月光幽幽洒在地板上,映着他晦暗无光的眼瞳。
赵胜犹豫许久,还是悄无声息地擅自进了殿,静静地立在他身旁,并不多言,好似一尊石雕一般。
李骜渊静止良久的眼珠动了动,苍凉无力的声音在漆黑的殿中响起:“永定侯府,不必再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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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和春院内,沈星澜已梳洗完毕,靠在穿头,手中拿着书册,却半响也未看进一个字。
谢景明白日曾应下晚间过来,可如今都已到了就寝的时分,却迟迟未来,想到白日他察觉到自己的抗拒,曾说过若是她不想见他,他便在书房住几日,沈星澜便打发青萝去前院看看,侯爷是否已在书房歇下了。
屋内烛火摇曳,好似她的心情一般摇摆不定。
不知从何时起,她不再期待同他亲近,曾经因为他一个眼神而狂跳不已的心,如今即便是同他唇齿相贴,亦是心如止水。
昨夜之事,回想起来,她居然觉得有几分庆幸,若非醉酒,她还不知要何时才能踏出这一步。
而如今,她既盼着他来,又希望他不来。
房门被人推开,带入些许凉意,沈星澜以为是青萝探听消息回来了,便没下榻,只从帷帐中探出头,却见到来人竟是谢景明。
他的眉宇间尽染上绯色,连耳尖也带上了淡粉,鬓边散落下几缕发丝,月白色的衣裳,领口微微敞开,带着股莫名的风流意味。
沈星澜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得吃惊问道:“侯爷,您饮酒了?”
谢景明神色还算清明,步履亦算得上稳健,淡声回她:“嗯,我先去沐浴,你不必等我,先睡吧。”
见他转身便朝净房走去,沈星澜连忙下榻,招呼下人进来伺候他沐浴。
她虽不会伺候他洗漱,但也不肯能真的就这般不管他独自睡去,便拿着书册,依靠在小榻上,这样他一出来,她便能及时瞧见。
许是昨夜睡得晚,又被折腾的力竭,白日也未曾小憩,沈星澜拥着毛毯,靠着软枕,竟就这般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她徒然惊醒时,正倚靠着谢景明的胸膛,脚下悬空,她连忙搂住他的脖颈,发现自己正被他抱在怀中。
谢景明将人抱入床榻后,便坐在床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沈星澜被他盯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往后挪了挪,下一瞬,便被他攥住了脚踝。
“侯爷!”她惊慌道。
他眼眸幽黑,眼角却是殷红,身上还带着沐浴完的水汽,长发披散在身后,不似白日端方守成的君子,更似深夜勾人的男鬼一般。
滚烫的掌心顺着她的纤细的小腿寸寸往上,他声音低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躲什么?我们不是夫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