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谢景明被她逗得轻笑,看了眼桌案一旁的沙漏,起身将人扶起。
“走,带你吹吹风,醒醒酒。”
沈星澜已然酒意上头,满面潮红,被他扶着勉强站起了身,却直不起腰,软著身子朝他的怀里倒去,谢景明就这般拥着她来到船舱外的甲板上。
甲板上视野开阔,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轮明亮的弯月,沈星澜便呆呆地盯着那月亮看。
忽的,一声轻响,烟花升空,在月亮旁绽放,满脸繁花,流光溢彩。
沈星澜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唇,下一刻,眼前黑影闪过,便被人吻住了唇。
初始,还是春风化雨般的温柔,随着酒意在两人口中碰撞,很快便如烟花般激烈绽放,湿热滑腻的舌钻入她的口中,叼出她的,沈星澜被迫吐出舌尖,希望献祭上这点甜头,对方便能收敛些许攻势,然而对方却是得寸进尺的主,很快变不满足于这点甜头。
他攻城略地,她节节败退。
耳边满是烟花炸响的声音,脑子好似也有什么随着炸开,闪过一道道白光,令她头晕目眩。
沈星澜只觉得胸腔中的空气越来越少,呼吸皆被他夺走,终于难耐地嘤咛出声。对方的攻势有了一瞬间的暂停,而后便是更为猛烈地强攻,几乎是要将她吞吃入腹。
好半响,谢景明才松开了她,低着她的额头,喘着粗气,尽力平复呼吸。
而烟花,仍不停在两人身后绽放着。
谢景明握着她的手腕,微微用力,沈星澜察觉到手腕上的触感不太寻常,好似有什么东西膈着她,抬起手腕,借着烟花闪过的亮光,她勉强得以看清,是一串漆黑的珠串。
“檀木珠串,是按着我手上的这串,打磨小了一圈做的。”
珠串的大小正正好,不松不紧,每颗珠子也都圆润光滑,沈星澜福至心灵,突然问道:“这是你做的?”
谢景明含笑看着她,只问:“喜欢吗?”
“惟愿星澜,无灾无难,岁岁常安。”
沈星澜只觉得眼睛发热,他知道谢景明手腕上的珠串是长公主特意为他求的,所以他总带着不离身,那不仅仅是一串珠串,更是被人牵挂惦记的象征。
而如今,她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珠串。
“喜欢,很喜欢。”
她叹息着,伸手环上了他的腰。
烟花渐至尾声,只余稀稀拉拉的声响,热闹过后,反倒更显得有些寂寥。
两人在画舫的船头相拥着,沈星澜正对着远处岸边,画舫绕了一圈,又掉头往临江阁开了。
她目光无意识地赏看着岸边景色,随着最后一枚烟花炸开,照亮了四周,她突然看见一个漆黑的身影,立在临江阁的窗前,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画舫的方向。
那挺阔的胸膛,负手站立的身形,还有似有若无高高在上的威压。
如斯熟悉。
沈星澜呼吸一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定睛去看,却因为临江阁挂着的花灯过于亮眼,而产生了灯下黑,丝毫看不清那窗边是否还有人影。
她耐着性子,随着画舫缓缓靠岸,她终于得以近距离地看清那窗户,却再看不到半个人影。
“怎么了?怎么心神不宁的。”
谢景明察觉到神色有些不对,揽着她肩膀,仔细查看她的面色。
沈星澜下意识地垂下眼,躲过了他的视线,埋头在他胸前,闷声道:“有些困了。”
谢景明摸了摸她被江风吹的有些发凉的小脸,想着她方才喝了许多酒,现下怕是困了:“那我们这就回去。”
两人上了马车,沈星澜靠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佯装睡了,脑中却不停反复方才看过的那道声音。
不应该是他,今日冬至,宫中有家宴,他又如何能得空出宫。
况且冬至日人本就多,临江阁更是络绎不绝,许是旁人站在窗前欣赏窗景也未可知,也未必就是在看他们的画舫。
沈星澜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如今她的日子平淡安稳,最好不过,并不想因此再生半点波澜。
自从上次临江阁见面后,她同李骜渊再未相见,可两人同在京城,谢景明与他又是亲舅甥,见面只怕不过是早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