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大人。”
看着谢景明挺阔的背影渐渐远去,兵部尚书微微眯起眼,吩咐下人备好车马入宫。
。
和春院中,沈星澜用过午膳,并未小憩,拥着毛毯,半依靠在榻上,手中拿着檀木绣绷,圈着白娟,正聚精会神地绣着花样。
寄月捧着满怀的红梅掀开帘子走来了进来,屋内碳火烧的极旺,她舒服得打了个哆嗦,走到沈星澜面前问道:“夫人,您看这些可以吗?”
红梅开得极盛,花瓣间还含着雪沫,被屋内的暖意消融,化成薄薄的水珠坠在花蕊间,鲜嫩欲滴。
沈星澜伸手摸了摸娇嫩的花瓣,满意地点点头:“可以,你找个白瓷瓶插起来吧。”
寄月很快便将红梅插好,摆在沈星澜身前的小案桌上,红梅高低错落有致,衬着白玉瓷瓶,红白极致的对比,艳丽至极。
沈星澜一边赏玩,一边照着眼前的画面,捏着银针红绳,在绣綳中来回穿梭。
寄月便在一旁添茶补碳,侍立一旁。
冬日天黑的快,还未到晚膳时分,外头便已渐渐昏沉了下来。
青萝这才从外头回来,垂首敛步地进了屋。
“夫人。”她手中拿着个小包裹,头压得低低的,像个做错事怕挨骂的小孩,嗫嚅道:“我回来了。”
沈星澜从绣活中抬起眼,满含期待问道:“如何?”
青萝有些不敢看她,小声道:“夫人,我问了好几家店,最多的也不过给到二两银子。”
才二两。
她绣着的这些帕子,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光是素帕,也起码值得上一两,加上她精心绣制的花样,也不过才二两银子。
青萝将包裹放在桌案上,将里头的帕子一个个翻捡出来,摸着上头的绣图,恼怒道:“那些掌柜的真没眼光,夫人明明绣的这般好,我见他们把价格压得这么低,一气之下,便没卖给他们了。”
沈星澜原是想着,待日后她们离开京城,纵使有成婚时的家底傍身,也不好坐吃山空,想着她统共也就绣活最拿的出手,便试着让青萝拿去铺子里问问价钱,却不料,结果并不如人意。
兴许,她的绣技也未必有大家夸耀的那般好,不过是在不擅女红的世家贵女间面前能看,若是放在市面上,只怕根本卖不上价钱。
“夫人。”
见青萝和沈星澜皆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寄月出声问道:“夫人可是要卖掉这些帕子。”
见沈星澜点头,她又问道:“那可否让我试试?”
“你有门路?”
“门路不敢说,只是以我的了解,夫人的绣帕不应只值当这个价格,夫人若是信得过我,不妨明日让我试试?”
沈星澜闻言又升起些许希望,她和青萝从前很少出门,自然鲜少和这些商铺掌柜打交道,不了解市面上的情况,但寄月不同,她并非家生子,入了侯府,也时常为谢景明和李萱外出办事,或许她有别的办法。
待寄月将包袱收拾拿回房后,青萝又悄悄凑到沈星澜身旁,同她小声道:“夫人,我上街这一趟,还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
青萝神神秘秘道:“我在茶馆歇脚喝茶的时候听人闲谈,说陛下突然封了一女子为妃,大家都在猜是哪家的小姐。”
“猜?”沈星澜有些不解:“难道大家都不知道这女子是何人?”
“正是如此,陛下只赐了封号,却并未对外公布那女子的姓名家世,可神秘了。”
青萝有些难以言说地看着他道:“夫人,你可知那封号是什么?”
沈星澜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猜测。
“兰。”
沈星澜指尖一颤,银针插入柔嫩的指腹,沁出血珠,顺着她的手指滑落到绣綳上,洇入那红梅中。
“夫人!”青萝连忙帮她将银针拔出,取来帕子裹住手指,急忙道:“夫人别慌,是兰花的兰,和您的名不是一个字。”
是了,她在怕什么。
她如今人在侯府,宫里的那位兰妃娘娘,自然不可能是她。
沈星澜轻轻抚着自己的胸口,这般安慰着自己。
可看着雪白绢布上的鲜红血迹,总莫名觉得,有些不好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