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可它都是小姐的孩子,她只怕小姐将来会后悔。
沈星澜没有回她,只抬起药碗,沉吟了会,便闭着眼一口灌下。
她一喝完,青萝便连忙接过药碗搁在案上,而后扶着她到床榻上躺下,中间还指挥着寄月去关窗。
寄月这才勉强反应过来,关紧了门窗,又将水盆布巾端来,候在一旁。
三人具是静默无言,等待着沈星澜的药效起反应,屋内安静的只能听到沙沙的雨声传来。
可等了许久,沈星澜仍未察觉到有半分不适,正当她有些疑惑时,紧闭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发出一声“轰”的巨响,两扇门随之倒地。
屋里三人被吓了一跳,惶惶地抬眼望去,便见李骜渊一身玄色衣裳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面色阴沉地滴着水,阴鸷地目光扫过屋内,定定地落在沈星澜的身上。
看见来人,沈星澜脑中本一片空白,却被他那寒凉的眼神看得心间一颤,当即醒过神来,裹着被褥下意识往后挪了两步。
她这般避之不及的反应于李骜渊而言更是火上浇油,他扯着唇角冷笑,见青萝不知死活地挡在床榻前,强撑着不让他靠近,直接挥手让人拿下。
“你干什么!你放开她。”
沈星澜见几个劲装打扮的男子上前,直接扭着青萝的胳膊要将她押下去,急的快步迈下床榻,却被李骜渊大步上前一栏。
李骜渊大掌捏着她的下颌,咬牙切齿道:“还有这闲心管你那小丫头,倒不如先关心关心你自己。”
沈星澜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哀求道:“求你,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你放过她吧,所有的一切都由我来承担!”
李骜渊不语,随着青萝被人拿下,屋内却还有寄月一人,有些不知所措地立在墙角,李骜渊一个眼风扫过,她便十分自觉地退出门外。
待屋内只剩他们二人时,李骜渊放松了手上的钳制,捏了捏她瘦了许多的下巴,冷哼道:“放心,你那小丫头的命都捏在你手上,是生是死,都取决于你。”
他上前一步,大马金刀地坐在床榻上,直接将她整个人拎到膝上抱着,一手轻抚着她单薄的脊背,一手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神色渐渐柔和下来,温柔地问她:“你先和朕说说,你方才想做什么?”
自他摸上她的小腹,沈星澜便觉得浑身毛骨悚然,她料想过被他抓到的那一日,哪怕这一日远比她预计的要早,可她还从未设想过,他知道她怀孕时的反应——她从没打算让他知道。
若是她没有犹豫不决这些时日,这个孩子便会悄无声息地流去,在李骜渊和谢景明皆不知情的情形下。
可此刻,他却知道了一切!
在她刚刚饮下堕胎药后。
沈星澜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想着再拖延些许时间,等药效发作了,即便他是皇帝,也毫无转圜之力。
“怎么,不肯说?”看着她变幻莫测,最后回归到一脸冷漠的神情,李骜渊面上的柔情散去,在她耳旁凉凉道:“那朕只能严刑逼供你那小丫鬟,从她的口中得知真相了。”
“不要!”沈星澜一把抓着他还覆在她小腹上的手,攥得他的指尖泛着青白。
李骜渊却无半分不悦,反倒微笑着鼓励道:“朕可不想问一句便要提醒你一遍,朕怕耐心耗尽,届时任凭你再如何阻拦,她也非死即残,知道么?”
“我,我说。”沈星澜艰难地咽着唾沫,只觉喉间一片干涩,眼泪不禁滑落,带着些许哽咽道:“我刚,喝了堕胎药。”
“堕胎药。”
“你想杀了这个孩子?”
“为什么?”
“你怎能这般狠心,这可也是你的孩子呀?”
随着李骜渊的每一句逼问,沈星澜泪如雨下,纵使心中再恨,却也不得不回道:“因为这个孩子,它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李骜渊面色彻底沉了下来,按着她的后颈,逼迫她与他对视,一字一句地问道:“不该?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凭什么擅自决定它的生死。”
沈星澜再也忍不住,挣扎地摆脱了他的束缚,情绪激动地哭喊道:“因为它是一个孽种,因为它身上极有可能流着你的血,因为是个奸生子!”
“你满意了吗!”
李骜渊好似被她的哭喊镇住,好半响没说话,只盯着她思思思索着。
沈星澜在他怀中哭得情难自已,哽咽不断,他抬手轻轻给她轻抚顺气,缓缓开口道:“你是担心,与我和谢景明同房的时日接近,所以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吗?”
沈星澜没说话,但答案已不言而喻。
李骜渊本来憋着满肚子的火,因为她的出逃,因为她要堕胎,现在尽数烟消云散。
“无论如何,这都是你的孩子,你应该要将它生下来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