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明知她逃不过自己的五指山,明知那一月之期极有可能是她的缓兵之计,他还是大发慈悲地想给她一次机会,去博她那些微的妥协和动容。
可她却全然辜负了他的信任!
当得知她逃离的那刻,他真的恨不得当场将人逮回来,押入进深宫,锁入他的寝殿,桎梏住她的手脚,将她困在那方龙床上肆意逞凶!
可他不能!
若真的将她逼到那般田地,以她倔强的性子,只怕会同他鱼死网破,只要一想到那般的场景,想要她可能郁郁寡欢,想到她可能趁他不注意便撞墙求死,又或者是绝食自尽,他的心脏好似被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窒息般的痛意便如潮水袭来。
不到万不得已,山穷水尽的地步,他绝不会如此自断后路。
“赵胜!让人送盆清水进来。”
门口的赵胜心领神会。
不多时,寄月端着金盆和干净的巾帕,轻手轻脚地进了屋。
沈星澜的视线直愣愣地落到她的身上,犹如巨石一般,将她的背脊压得极低。
李骜渊亲自取过巾帕浸湿,拧干,一点点为她擦拭面颊上涂抹的花黄。
他动作温柔得好似春风化雨,嘴里吐出的话却似冰刃般扎人:“你这般的心软,任旁人随意掉几滴泪,卖卖惨,便信以为真,这世道人心险恶,你真当女子独自在外求生容易?小心将你的反骨都吞吃干净。”
“她,是你的人?”沈星澜不敢相信地开口,后又自嘲一笑:“我怎么这么傻,她本就是你的人,我居然真的相信,她会舍弃强权,叛主向我投诚。”
沈星澜避开他的擦拭,面无表情地问道:“所以,堕胎药也是你动的手脚?”
“一早便给你换成安胎药了。”
见李骜渊挥了挥手,寄月十分有眼色地将金盆放置在榻边的案上,而后悄声退下。
李骜渊伸手握住她线条柔美的下颌,幽幽叹息道:“阿澜,我多希望你选择不喝。”
“你可真教朕失望啊。”
他的指节分明的大章捏着湿帕,将她的面颊擦净,露出原本的妍丽,好似出水芙蓉般鲜润可人,看得他喉间干涩,握着巾帕的手寸寸往下,将脖颈上的花黄拭去,仍嫌不够,顺着她微微扬起的优美颈线,渐渐向下……
沈星澜本就不耐被他伺候擦面,他一点点地拨开真相,教她看见,自己是如何在他的五指山间来回打转,被他玩弄于鼓掌间,这种挫败的无力感更使得她无比烦躁恼火,眼见他竟然隐隐有了动情之意,眼底浮现出些许鄙夷之色,看他的眼神好似在看禽兽一般。
“你这是什么眼神?”,李骜渊有所察觉,蹙眉不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