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雨声渐歇，李骜渊才阴沉着一张脸回来。

沈星澜听见脚步身，心跳渐渐变快，她缓缓转过身瞧着他，声线难掩颤抖：“如何？”

“现在，可以给我一碗堕胎药了罢。”

伴随着一声电闪雷鸣，屋内忽明忽暗，照得他的脸晦暗难明。

他垂着眼帘，面无表情，脸庞白皙，在闪电的照射下，像个银白的面具，让人瞧不出破绽。

不知何时，赵胜已悄然退去。

沈星澜胸口剧烈起伏着，身体微微后仰，靠着身后的窗柩，清浅地喘息着，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

“没必要。”

他蓦地开口，低沉暗哑地声音伴随着窗外的雷鸣。

沈星澜几乎以为是自己幻听，下意识问道：“什么？”

李骜渊抬起眼帘，眼眸幽深得好似深潭，底下藏着汹涌的暗流，他抬步朝她走来，慢声重复道：“朕说，没必要。”

“是与不是，待生下来，便知晓了。”

屋内狭小，眨眼间，他已立于她跟前，落下一片阴影。

看着她难以置信的的神情，李骜渊面无表情地宣告自己的决定：“若是朕的孩子，那便是太子、公主，你我以后自当好好过，若不是……那你只当没生过这个孩子，以后，我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沈星澜双腿一软，背脊贴紧冰凉的墙面，反手撑着窗柩，好似这般便能得到些许支柱，支撑着她不要顺着墙面滑下。

“你疯了。”她轻声呢喃着：“你就是个疯子。”

沈星澜摇着头，幅度越来越大，最后终是难以忍受地朝他吼道：“你做梦！我绝不对将这个孩子生下来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绝对不会给你生孩子！”

说罢，她便双手向前用力地推开他，欲要逃离这片逼仄的，由他圈出的，窒息的天地。

李骜渊抓着她的双臂，不顾她浑身的惊颤，将人紧紧桎梏在怀中，目眦欲裂地死死盯着她，咬牙道：“朕要你生，你便只能生！”

沈星澜看着他猩红的眼角，竟在他的眼底看出一抹痛色，她心中有了些许的快意，残忍笑道：“可惜，这个孩子在我的肚子里，怀胎十月，只要我不想让他生下来，即便你不给我堕胎药，我有法子让它胎死腹中。”

他攥紧她双臂的手一僵，缓缓地送开，退后两步。

眼前一黑，他闭了闭眼，待忍过那阵钻心的痛意，他像走投无路的逃犯一般，带着同归于尽的毁灭，再睁眼时，眼中已无半丝温度。

“谢景明一直在暗中寻找你生母的下落。”

他突兀的开口，话题突然转移，沈星澜有些反应不及，犹疑地看着他，“何意？”

“赵胜。”李骜渊朝外吩咐道，“将罗氏的画像都拿过来。”

“你的生母罗卉娘，谢景明虽还未寻到，但朕顺着他的方向，已然查找到了她的下落。被卖给人牙子后，她被江南镖局的一把手买走，但那一把手原配去世后，只留下一子，再未取妻，你生母初为府上奶娘，不过三年，便嫁给了这一把手为妾，而这一把手后宅不过只她一人，可十几年来，两人却始终未有孩子。”

沈星澜没说话，只死死地看着他。

赵胜捧着几个画轴进了屋，在李骜渊的示意下，上前呈到了沈星澜的跟前。

“阿澜，她始终只有你一个孩子。”

沈星澜拿起一个画轴展开，画像上，是一个眉眼同她有几分相似的妇人，眉目柔和，正立在河边瞧着游鱼，一旁身形魁梧的男子，体贴地为她捧着鱼食，目光皆温柔地落在她的面上。

两人衣着算不上十分华丽，身后还跟着的几个奴仆，想来日子应是过得不错的。

那画像画的十分详尽，沈星澜一幅接着一幅地展开，每幅画皆是不同的场景，两人或是酒楼用膳，或是府中牵手散步，可无论是何场景，画中的妇人嘴角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

“阿澜，你母亲如今过得很幸福，你也不希望，她难得平静顺遂的生活，再起波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