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扬的白幡随风飘起,露出其后的剑眉星目的男子,面庞瘦削苍白,眉间拢着浓郁的悲愁,原本健壮的身躯,此刻穿着粗麻丧服,却显得无比空荡宽大。
是谢景明。
她下意识上前半步,双手搭上窗柩,指甲深深陷入木缝中也毫无察觉。
“这是……怎么回事?”直到窗口下再也看不见那道凄凉单薄的背影,她方颤着声问他:“你做了什么?”
李骜渊上前从背后拥在她,面颊紧贴着她温凉的脖颈,一双大掌轻抚上她尚未隆起的小腹,语意温柔,却让她不寒而栗:
“十日前,永定侯夫人去杭州游玩,在途径固安县时,被山贼截杀,坠落山崖,尸骨无存。永定侯悲痛欲绝,自请剿匪,亲自前去固安县收敛妻子尸骨,带回京城,而今日,正是永定侯夫人的出殡之日。”
好似察觉不到怀中娇躯的轻颤,李骜渊温柔笑道:“百姓皆怜悯那永定侯夫人红颜薄命,永定侯年纪轻轻便成了鳏夫,纷纷沿路设祭,阿澜,你要不要也上柱香?”
沈星澜转头看向他,犹如看疯子一般,满目惊惶,白面如纸。
沈星澜死了,那她是谁?
她明明好好地站在这,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丧礼,看着众人为她哭丧,而这一切,皆拜他所赐!
“为什么?”
她下意识地问出声,然而心里却立即有了答案。
一国之君,自然不能传出君夺臣妻的丑闻,被世人不耻,所以,哪怕她已然留下和离书,同谢景明和离,与他而言,仍是不够的,他要彻底抹灭沈星澜的存在,为她创造一个新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拥有她。
李骜渊轻柔地为她捻起颊边的一缕碎发,将其别至而后,安抚她道:“朕一早便同你说过,要迎你入宫,也提前做好了布置,从今往后,这世间再无沈星澜,有的只是兰妃。”
“朕的兰妃。”
兰妃早就于沈星澜离京前便已入宫,作为陛下的第一位后妃,世人皆知其存在,而永定侯夫人,却是一个月后方才离世,两个毫不相干的女子,无人会将她们联系在一起。
可是。
沈星澜扯了扯唇,讥讽道:“可京城中的贵妇,皆见过永定侯夫人,你要如何解释,兰妃同死去的永定侯夫人长得一模一样?”
“你真当自己拥有无上权利,便能一手遮天,蒙骗所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