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是。
但噩梦中发生的一切,她自是无法同他坦言。
看着他此刻含笑的眉眼,漂亮的桃花眼微弯,专注地看着她时,温柔缱绻,满是柔情蜜意,让人有种错觉,好似他的满心满眼皆是眼前之人,同梦中那阴沉杀婴的模样全然不同。
沈星澜眼睫颤了颤,终归无法相信他是个柔软心肠之人,那些呼之欲出的话语,在唇齿间纠缠半响,终是被她咽下。
早膳早已凉透,李骜渊又命人煮了碗软烂的鸡汤面线,盯着她用了大半碗,这才让人收拾了碗筷。
两人漱过口,在窗边软榻坐下闲聊,李骜渊端起茶盏,看着沐浴在日光中温婉的女子,不知是否是有孕的缘故,她的眉眼愈发柔和,通身散发着慈母般的光辉。
“今日打算做些什么?”
沈星澜面前摆着的是酸甜可口的果子饮,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压下了胃里的不适,闻言思忖了会,方答道:“上午日头好,便在外头逛逛,晒会太阳,午后小憩一会,若是得空,便再做些针线活。”
她并不是十分闲得住的性子,便是不得外出,也会给自己找些事情做,或是看书作画,或是侍弄花草,再或者,给腹中的孩子做几件贴身的衣物肚兜,总有许多法子打发这些时光。
“你倒是比朕还忙些。”
李骜渊冷哼,这般多的活计里,没有一件同他相关,显然并未将他放在心上,甚至没放在眼底,他心中不悦,面上便挂又出些难看来。
不过短短半日不到,沈星澜眼见他晴转多云再转阴,忽而又拨云见日,复又阴雨连绵,早已习惯他的阴晴不定,捉摸不透,难怪都说伴君如伴虎,虽不知他又为何生气,但也懒得去猜,或是软身讨好,便将他撩在一旁没说话。
李骜渊干坐半响,一盏清茶饮尽,添满,又饮尽,仍未得她只言片语。
门口处,赵胜频频探头,上午陛下还约了几位尚书大人议事,眼见时辰将至,人却迟迟未曾出来,他正欲上前提醒一番,便见李骜渊面色不善地疾步出了门,明黄衣摆自他跟前扫过,只留下一阵龙涎香气。
沈星澜自是知道那人负气离开,却浑然不在意,她心中仍然萦绕着昨夜的噩梦,满心忧虑,无暇顾及他人。
从前,她担忧这个孩子是李骜渊的,宁可饮下堕胎药,冒着一尸两命的风险,也不愿将它生下来。
而现在,她别无选择,不得不将这个孩子生下,却又在忧心,若它是景明哥哥的孩子,自己如何能护住它。
她既不愿它是李骜渊的孩子,又害怕它是谢景明的孩子,进退维谷,却又无可奈何。
她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