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免不了一通反抗和压制,她却异常地配合,任凭他将人展开摊在床上,脱下湿衣,一点点擦拭身上的冷汗。
她怀孕已快有五个月了,小腹已有了些微起伏,却比寻常五个月的身孕小了许多,胳膊和腿更是细得惊人。
入宫以来,因着太医说她胎相不稳,是以,哪怕已过了头三月,他也未曾与她同房,更是因为知道她心中有怨,不想再逼迫她,惹得她动了胎气。只每夜拥着她入睡,哪怕每每晨起时,某处高高隆起,也只自行纾解,也因此,许久未看过她衣裳下的身子。
李骜渊轻颤地伸出手,触碰那片隆起的雪白肚皮,小心翼翼地,深怕惊吓到腹中的胎儿一般。
察觉到掌心下的身躯的僵硬,他万般无奈地叹道:“阿澜,你究竟在怕什么?”
沈星澜只仰躺着,一手搭在眼皮上,挡住烛光的同时,也挡住了他审视的目光。
沉默,在床帏内无声蔓延。
直到门外传来赵胜的通禀声:“陛下,太医来了。”
赵胜本来早已睡下,但陛下半夜宣太医,必定不是小事,守夜的宫人怕处理不好,立即派人将他唤醒,这才去唤的太医,也好在太医院今夜当值的,正好是那最擅长妇科一道的秦太医。
赵胜若是知道守夜宫人心中所想,只怕要冷笑一声,哪来的什么正好,自从兰妃娘娘入宫以来,这太医院擅长妇人怀孕生产的太医便轮番值守,确保无时无刻都有人在,就是防着这一天。
床帐内,李骜渊将衣裳仔细地为她穿好,又为她盖上被褥,除了伸出床帐外的半截手腕,未露出分毫,这才让人进来。
秦太医轻手轻脚地近前,在她手腕上铺好帕子,这才开始把脉。
越诊,他的面色越发凝重。
这帷帐内之人是谁,他自是知晓的,医术到达一定境界,凭脉像辨人,并非难事,更何况,陛下并未避讳他,先前几次诊脉,他皆是亲眼瞧见过这位兰妃娘娘的容貌的。
除了第一眼的惊慌,他难以置信地多看了几眼,便收到了陛下的眼风警告。自那以后,便是当面诊脉,他也不敢抬头多看。
只是现下……
“陛下,可否容微臣一观娘娘面色。”
李骜渊面露不悦,但仍是撩开明黄的帷帐,露出那苍白虚弱的面容。
秦太医快速扫过两眼,便收回了视线,有些犹豫地不知当不当开口。
“但说无妨。”
他只得斟酌道:“陛下,娘娘忧思郁结本就于腹中胎儿不利,连日的惊夜盗梦,早已伤了胎气,于母体也是大大的不利,娘娘的身子已比一般的孕妇瘦弱许多,若是怀胎前三月,定会导致小产,但娘娘已快有五个月的身孕,再这般下去,只怕……母子俱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