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它是朕的孩子呢?”
沈星澜缓缓喘了口气,方能继续道:“那我便将孩子留下,自行离开。”
“说来说去,你皆要离开朕。”李骜渊凄然一笑,手掌抚上她的,隔着她的手缓缓按上她的小腹,阴恻恻道:“既如此,那倒不如朕现在就杀了它。”
察觉到腹部上越来越重的压力,沈星澜惊吓道:“不要!”
“怎么,舍不得了?”他掀起眼皮凉凉地看着她,手下并未再用力,却也并未将手收回。
沈星澜忽的落下泪来。
五个月来,她和这孩子同呼吸,血脉相连,她能感觉到它活生生地在她的肚子里,时不时动动小手小脚,来回戳动,提醒着她,它的存在,那感觉并不难受,却让她无比心酸,这个不被期待,生父不明的孩子,并不知自己是何种尴尬的处境。
她颤声请求道:“我们,各退一步,好吗?”
李骜渊收了手上的力道,牵过她的手,同她十指相扣,目光灼灼地凝着她,“如何退?”
“无论它是谁的孩子,我都会在你身边,只是,若它是谢景明的孩子,你不许杀它,放它离开,你可能应我?”
李骜渊指腹缓缓擦过她的面颊,为她拭去泪迹,眼中寒意退散,好似春天来袭,冰雪消融,余下一片温柔的春意,他终于满意地答道:“好,朕应你。”
听见他的回答,沈星澜好似浑身卸了力,无力地瘫软在枕上,李骜渊将她扶起,揽在怀中,一下又一下地轻轻啄吮她的面颊,唇瓣。
自那日两人谈妥后,沈星澜夜间梦魇的情形好了许多,不再梦见他杀死刚出生的婴孩,而是他强硬地将刚出生的孩子从她身旁夺走,她欲哭无泪,却又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离开,每当这时醒来,枕巾皆是一片濡湿。
李骜渊几乎是夜夜与她同榻而眠,如何能不知,可除了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拍抚,却不敢再逼迫她,对着她时虽仍保留着温和的笑意,转头离开未央宫,却又是一副阴沉的面色。
寒来暑往,秋去冬来。
腊月这日,沈星澜拥着狐裘,正倚靠着软榻做着婴孩的小袜,腿间忽而传来一股温温的湿意。
她当即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有些茫然地同一旁守着的女官道:“我好像要生了。”
女官却没有她这般的淡然,当即大惊地出去唤人,陛下,太医,产婆,又命人去烧热水毛巾,一阵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