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底是谁给谢景明下的药?
又为何下药?下了药又为何没有出现?
昌平长公主第一个发现此事,恐怕不是巧合,那人故意将她引来,是为了让她捉奸在床?
沈星澜心想,她半路杀出来,只怕是打乱了某人的谋划和布局,那人在暗处,她在明,迟早会知道是她的出现才让她前功尽弃,能策划此局,又以自己清白为赌注的世家贵女,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她这个程咬金。
接下来的两日,沈星澜困守在自己的屋中静思己过,这对于自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而言并不算什么。
这日午后,沈知微派了管事来,先是告知她婚事已成,又命人给她把脉。
沈星澜还来不及欢喜,便听那白胡子老大夫叹息道:“姑娘的身体寒气淤积严重,需得好好吃药理,才有些许子嗣的可能,否则,只怕再难有孕了。”
她顿时愣住,原来那碗避子汤,不仅仅是避子,甚至是绝嗣,当真是,好恶毒的手段。
青萝见她呆坐着,知她伤心,却无可奈何只能劝慰道:“小姐,大夫说了,只要好好喝药,能养回来的,而且你看,大人还是爱护小姐的,这不给你请大夫看病开药了。”
沈星澜却只是苦笑,她并非第一次跪祠堂,以往也不过自行擦药罢了,现在却特意派大夫为她把脉,想来长公主命人给她灌避子汤的事他已知晓,可她也知道,他是绝不会向长公主问责,而正是因为他的无所作为,所以长公主才敢这样肆意对待她这么多年。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总归,我的心愿是达成了。”
她并不知沈知微是如何说服长公主,可最起码,她知道了景明哥哥也是对她有意的,他愿意娶她,这于她而言,便是如同救她逃离这刀山火海。
想到此处,她的笑容不再勉强,甚至可以说是喜极而泣,忐忑和不安,化为了眼角的泪珠,对婚后生活的憧憬却又变成了她嘴角的笑意。
一个时辰以前。
御书房中,年轻的帝王挑了挑眉,有些吃惊地看着下方请旨的男子:“你要成婚?”
李骜渊随手丢下手中的奏折,饶有意味往后一靠,闲散松适,嘴角勾了一抹笑意,似笑非笑的模样。
皇帝的姿态并不庄重,不是一个帝王接待臣子应有的仪态,许是因为下方站着的是自己的外甥,谢景明却并不敢放松,恭敬回道:“是礼部侍郎沈大人家的二小姐,沈星澜。”
沈侍郎的长女?李骜渊思忖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说并不是李蓉和沈知微的女儿。
“有这么个人吗?”
谢景明闻言默了瞬,才继续答道:“她自小身子不好,所以养在闺中,鲜少现身于人前。”
这不过是李蓉不愿外头说她苛待庶女的说辞罢了,他与沈星澜也算是青梅竹马,知道她虽然瘦弱,却并没有到不能出门的地步。
“是沈星澜,不是沈昭玥?”李骜渊嘴角笑意渐深,明知故问道。
谢景明神色微变,好似有些难堪。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外甥,虽说血脉亲缘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但怎么说也是定北侯的独苗,永定侯为过鞠躬尽瘁战死沙场,还是要给他的儿子一些体面。
于是他稍微坐直身体正色道:“要朕赐婚倒也不难,只是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父亲既不在世,更应当顺应母命,若是你母亲也同意,朕自当下旨。”
“陛下放心,若非母亲应允,臣亦不敢擅自做主先斩后奏。”
“如此,甚好。”
谢景明退下后,他往后一靠,慵懒地躺在座椅里,左手撑着脑袋,故作忧愁地叹道:“赵圣啊,朕头疼的很,若叫嘉仪知道了定要找朕闹了,你可得给朕把人拦住了。”
躬身立于一旁,目睹全程的赵公公,悄悄抬眼瞥见他嘴角的笑意,心中无语,您这是头疼吗?我看您怕是笑岔气了罢。
但这话显然是不能当着这人的面说的,这位青年皇帝逢人便笑,总是一副好相处的显示模样,一双桃花笑眼,瞧起来甚是无害,可两人一同长大,他打小伺候岂能不知他的心性。
先帝有二十子,如今在世的一个手便能数清,他排行十五,前头还有十几个兄长,非嫡非长,却是他登上帝位,靠得不是深沉的心机和铁血的手腕,岂能杀出重围。
李骜渊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不在乎他的反应,他右手食指曲起,在椅背在一下下敲着,眼眸渐深。
京中谁人不知,永定侯府的小侯爷姿兰毓秀,温润如玉,是最受欢迎的世家贵公子,身世好,相貌好,有才气,人品也贵重。京中贵女趋之若鹜,其中最为打眼的,便是华阳长公主嫡女沈昭玥和嘉仪郡主李元徽。
一个是当今陛下的外甥女,一个陛下的堂妹,端王之女。皆是贵不可言,如今却叫一个闻所未闻的庶女横刀夺爱。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真有意思。不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闺阁小姐,倒和朕是一个路数。”
“倒是教朕想亲眼瞧瞧,究竟是何方神圣。”
赵胜瞧见他眼底的光亮,知道他这是起了玩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