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不值得喜吗?”语罢,还不待刘胜反应过来,他又自言自语道:“这个比喻不好,哪来这般貌美的女螳螂。”
他又定定看了眼远处的二人,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意,转身大步离开。
沈星澜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扶着廊下的柱子,她缓缓坐下,勉力平复着心情。
青萝在一旁为她拭泪,整理衣裙和有些散乱的鬓发,心中直骂那永定侯,便是这般心急,非得在老太太的丧礼上同三小姐拉扯不清,都已是有家室的人了,怎可同妻妹这般又搂又抱,一边又心疼自家小姐,才经历老太太离世的打击,现在又看到这不堪如入的一幕,不知心下如何凄楚。
她虽然心中愤愤不平。但也知,讲出来不过是在沈星澜心中再扎上一刀罢了,便只能暗自忍下,为她整理妆发。
待一切收拾好后,二人也不打算再等方才那丫鬟,自行去了前厅,看见沈知微见到二人时的茫然,便知那小丫鬟定是故意引她二人去那处,故意让她瞧见这一幕,至于幕后之人,左不过李蓉或是沈昭玥这二人罢了。
沈知微既无事,沈星澜同他也没什么好说的,正待离开,却又被他叫住。
将人拉到里间,沈知微方偷摸拿出一匣子递给她,轻声道:“这是老太太留给你的,你便拿着,也好有些钱财傍身。”
沈星澜抚着木匣上深深浅浅的纹路,眼眶一红,险些又要落下泪了。
沈知微又靠近她附耳道:“我那日所说之事,你定要好好去办,知道吗?”
他指的自是寻找沈星澜生母卉娘一事,沈星澜此时身心俱疲,没有心思力气同他辩驳,便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沈知微见她总算是应下,心里松了口气,瞥见在外头守着的青萝,又道:“你那贴身丫鬟,已然是你的陪嫁,身契都在你手上,也不怕拿捏不住她,你不能有孕,日后不妨让景明纳了她,生了孩子便养在自己身边,也算有个依靠,至于要不要去母留子,你自己掂量。”
沈星澜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沈知微眉头微蹙:“你这是什么眼神?”
她只喃喃道:“原来父亲和华阳长公主,也没什么区别……”
沈知微闻言脸色骤变,还待说些什么,外头传来小厮的通报声,有宾客前来吊唁,需他前去接待一番,他只能暂且按下不表,只道:“给我在这等着。”
沈星澜哪还会听他的,带着青萝便自行离开。
“小姐,老爷同你说了什么?”青萝瞧她面色有异,不由得问道。
“一些妄言罢了。”
两人往回走时,又到了方才的月牙拱门处,此处是连接前院和后院间的必经之路,沈星澜不由得停下脚步,在原地踌躇了一会,方对青萝道:“你去前边看看,人走了没。”
青萝应下,转身朝前走去。
“人已经走了,夫人放心便是。”
一低沉醇厚的嗓音突兀响起,沈星澜闻言抬头,只见五步开外,一身玄色长衫的男子正从竹林阴影中缓步朝她走来,眸光在漆黑的夜色中,灼灼地盯着她。
沈星澜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扬声喊道:“青萝!青萝!”
那男子闻言止住脚步,躬身行礼道:“夫人何必惊惧,在下并无恶意。”
青萝已听见沈星澜的喊声,快步跑回,挡在她的身前,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沈星澜握着青萝的手,心下安定不少,她平静客气道:“客人想必是走错地方了,吊唁应当往前院走,此处通往后院,是后宅女眷之所,客人还是速速离去罢。”
“夫人好似很害怕在下。”那人闻言不退反进,朝着两人又走近两步,淡笑道:“在下与夫人不过初次见面,不知夫人为何这般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