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乱如麻,盒子盖上的声响引得一旁挑选首饰的青萝和丫鬟的侧目,沈星澜佯装无事,悄悄将木盒掩在袖中。
沈星澜未再将这木盒丢弃,而是藏入了衣橱的最深处,若再让人处理掉,下次不知会出现在哪出更惹人眼的地方。
约莫一个时辰后,御书房内,李骜渊接过赵胜递上来的探子密信,快速扫过后,轻声嗤笑。
他送的东西,她竟敢如此弃若敝履。
李骜渊把玩着手中的巾帕,帕上绣着兰花,丝丝幽香传来,他眼眸渐深:“赵胜,再送。”
他想给的东西,她便是不想要,也得给他拿着。
谢景明步入殿内时,见陛下正拿着封书信,亲自递到烛火上点燃,眼眸幽深地盯着那烛火,片刻未眨。
他心神一凛,收回目光,恭敬行礼。
李骜渊余光扫过前方的身影,露出抹笑意,看着手中的纸张一点点燃尽,直至成灰,方在玩火烧身之际将其丢入白瓷盂中。
“景明来了,来人,赐座。”
赵胜闻言朝一旁的小太监打了个眼色,立时便有小太监轻手轻脚地搬了椅子上前。
待他坐下后,李骜渊方闲聊一般同他谈起他在翰林院的近况,谢景明自是一一作答。
闲谈片刻,李骜渊突然轻叹了口气道:“老侯爷征战沙场多年,虽最终马革裹尸,但亦是留下功勋无数,也算是建功立业,死得其所,朕记得年幼时,景明你可是众多子弟中马术骑射最佳,父皇也曾赞你颇有老侯爷当年之风采。”
“如今弃武从文,可觉得可惜?”
谢景明静默垂眼片刻,方道:“从文从武,皆是为国效力,无甚可惜。”
李骜渊闻言倒也并不意外,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如今不过是在他心间种下一颗种子,又或者说,他心间本就有这样一颗种子,而他不过是浇浇水罢了。
“是吗?”
“只可惜老侯爷后继无人呐!”
谢景明听闻他长吁短叹,不由得好奇发问:“陛下缘何突然有这些感叹?”
李骜渊嘴角一勾,偏面上忧愁,便好似苦笑一般,“自老侯爷后,朝廷便再无可领兵镇守的将帅之才,如今满朝重文轻武,若是太平盛世也罢,可偏吴越新君即位,这位新帝还是储君时便有暴戾之名,彪悍好战,如今不过初登帝位,若待他稳定了朝局,只怕便是对外挥刀之际。”
谢景明闻言也不由得心惊,面色渐渐沉重,“父亲虽已不在,但他昔日的麾下如今依旧戍守边疆,想那吴越新帝也不敢轻举妄动”
“便是一时不敢妄动,他亦是在暗中伺机而动,君子不利于危墙之下,景明,这道理你岂会不明白,朕身为一国之君,自是要居安思危。”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一旁堆叠成小山的奏折中抽出一本,寄给赵胜,赵胜立时明了地接过,移步来到谢景明身前递给他。
“这是兵部尚书上的折子,职方司有一员外郎年老致仕,空缺出一个位置,你自小熟读兵书,受教于老侯爷,如今却在翰林当一博士,未免可惜,朕有心惜材,你不防考虑考虑。”
谢景明捧着那折子,并未打开,却已是心绪颤动。
李骜渊看着他受到触动般的神情,嘴角的笑意越深,目光落在桌案一旁的巾帕,他伸手拿过,巾帕在指尖翻转,不一会便被他四四方方地叠得齐整。
谢景明此时已从自己的心绪中抽身,上位者的一举一动自是引人注目,他看着那天青色的巾帕,以及翻折时不经意间露出的浅蓝色兰花绣图,这显然是女子用的巾帕。
陛下登基三载,后宫依旧空悬,早已是朝臣的心病,不时便要上奏催请,然李骜渊不急不怒,永远是那副清浅淡笑的模样,好似一切尽在他股掌之间,而如今,竟在陛下身旁出现了女子的物件,谢景明也不禁开口询问。
“陛下可是有了心宜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