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朦胧。
漆黑的天幕下,一处篱笆围起的矮房里,还摇曳着点点星光……
灯下的妇人,枯坐着,满脸愁云拧成了川字。
她目光焦急的在两处游离——时不时张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像在等什么人;又频频回顾床上静静躺着的人影,似在怕着什么?
“阿婶儿!小姐……,她…她真的死了!我们怎么办?!”
耳边陡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哭腔,划破深夜的寂静。小丫头春娟颤抖地抓着烛台,烛火被她晃得剧烈跳动,在她枯瘦苍白的小
脸上忽明忽暗。
她右手不断的揩拭眼泪,指腹将脸颊楷的通红,突如其来的变故,已经吓的她魂飞魄散,彻底忘记了思考,抖颤的嘴唇不断的重复那几句话,她不敢想象等老爷回来会怎么处置她,没有女主人的她又将会是什么下场。
昕玉瑶被这刺耳的哭腔,吵的脑仁发疼,大脑混沌的意识像冲破迷雾,逐渐回笼。
她费力的睁开眼皮,朦胧中,两张放大的、写满惶恐的脸孔映入眼帘。她陡然心惊,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你们是谁?”
一声惊呵后,
妇人和春娟,像被惊雷劈中般连连后退,步踉跄着撞在身后的矮桌旁,身形未定。
“啪嗒 ——”
春娟手上的烛台掉落地上,烛芯断成两截,火星在地面滋滋跳了两下,仍顽强的闪烁着微光。
室内昏暗的光线又暗了一半,丫头和妇人惊恐的抱作一团,身如筛糠似的发抖,遥指着床上坐起身的人影,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诈…… 诈…… 诈尸啊!”
昕玉瑶脑子飞快运转,意识到自己已经成功附身在这具尸体上。压下心里的小激动,语气平和的说,“我没死,别怕。”
短短五个字,似惊雷劈开了两人的惊惧,瞬间缓解了紧张的气氛。
两人在原地愣了两秒,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狂喜如同潮水般涌来,顾不得地上的狼藉,跌跌撞撞地扑到床边。
张婶用颤抖的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随即面上大喜,两人上下齐手,在她身上,前后左右,上上下下摸了个遍。
“温的!”
“热的!”
“是活的啊!”
…….
昕玉瑶无语的看着两人,生无可恋的任由他们捏圆搓扁。
余光仔细打量起屋内布置,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杉木四方桌椅,连漆都没有上,有些地方已经起了倒刺,目测少说用了十来年。
简陋的梳妆台,干净的只有一把断了几根齿序的梳子,连面模糊的铜镜都没有;碎了边边角角的茶碗,洗的发黑发黄抽丝抹布,缝缝补补不知多少回的蚊帐……